她笑道:“裴哥哥,我找了好久的嫁衣,才找到这身与你的婚服最为相配的,你喜欢吗?”
闻言,陆裴二人均是一阵恶寒。
先前看那些书信,其中虽也有这个称呼,但终究只是巧合,二人也并不真的放在心上。如今阴差阳错之下,那鬼魂喊裴世“裴哥哥”,当真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向前走了几步,忽然看到正努力移向幻境边缘的蜡烛圈的陆云笺,眸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低身掐住了她的脖颈:“怎么还有一个?”
她面上带上了几分悲戚,道:“裴哥哥,你真的想娶她吗?我本来也想代替她嫁给你的,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可是她们都死了,没用了。而且,我才知道,原来裴哥哥也愿意去地下陪我……我很开心,既如此,我们就这样成亲,就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好了。”
她说着,指尖微微用力,将陆云笺提离了地面:“但是怎么还有一个?”她大约是以为陆云笺也是哪个姓许的女子了。
陆云笺暗暗感激幻境中烛光昏暗,香气惑人,竟让那鬼魂没认出她来。
裴世眸色极冷,掌中聚起金色光芒,却在此时,陆云笺扯住他衣摆,艰难地微微摇了摇头。此时出手,若让那鬼魂再侥幸逃脱,再要抓它,可就更难了。
那鬼魂也在此时改变了主意,放开了陆云笺,叹道:“好吧。既然你也喜欢裴哥哥的话,那就留下来,在旁边看着我们拜堂成亲入洞房吧。”
诛鬼魈
陆云笺倒在地上猛喘几口气,心道:还好她说的不是“那就杀了你给我们助兴吧”。
那鬼魂又转向裴世,手指一寸一寸滑过他的衣襟,指尖蔻丹平添几分艳色,却也令人联想到那指甲暴长杀人时的残酷狠厉。
她笑道:“裴哥哥,要不我们先拜堂吧?”
正在此时,陆云笺终于够到了那根被踢倒的蜡烛,猛地将它扶起,喝道:“裴世!”
裴世掌中金光凝聚已久,猛地一掌击出,速度奇快,掌风凌厉,极为强悍,那鬼魂甚至来不及反应,更不消说逃脱,烛光微闪,魂飞魄散!
裴世还欲再击,却在此时,陆明周的通讯传来:“附身鬼魂疑似与失魂一案有关,务必押送回云间世审问。”
陆云笺:“……”
裴世:“……”
陆云笺沉默一瞬,忙道:“裴公子!冷静,冷静,够了,够了。”
她说着用从贺江年那儿淘来的小匣子将那鬼魂的残魂收起来,心道:碎成这样,估计是没用了。
一切重归寂静,围着床榻的烛火熄灭了,纸人也已灰飞烟灭,夜间微风阵阵,四周一片黑暗,唯有缕缕月光打在书案上,又平添几分清冷。
陆云笺爬起来,坐在书案旁的椅子上休息片刻,只觉腰酸背痛,脖颈也隐隐发痛,差不多好了的手腕也又开始疼了,身上的药却都用给了许媛媛。
她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月色,微微出神。不知坐了多久,回过神时,坐在床边的裴世已经不见了,她赶忙起身,却见他倚在房门口,也正抬头看着月色。
他面色仍是不善,见陆云笺走来,不发一言,只抛给她一样东西。
陆云笺接住一看,是只青瓷小药瓶,当下感动不已,再抬头,他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到前面去了。
二人赶回云间世已是亥时,虽说并不算太晚,但陆云笺身心俱疲,匆匆吃了晚饭,回房倒头就睡。这一睡睡到午时才醒,随便收拾收拾,便赶往中孚殿向陆明周汇报情况。
一进偏殿,便见陆明周扶着额在案边唉声叹气,陆云笺试探着蹭过去,道:“哥?”
陆明周似乎才发现她来了,一抬头,陆云笺这才发现他眼下挂着两个堪称骇人的黑眼圈。
陆云笺想起昨晚偏殿这边的灯一直亮着,看这样子,想必又是熬了个通宵。这天下第一大门派的管理员,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陆明周轻揉眉心,道:“辛苦了。怎么没和裴世一起?”
陆云笺道:“因为我睡得早起得晚,肯定跟裴公子不是一个作息。”
她说着便从袖中拿出小匣子递给陆明周,陆明周打开看了一眼,沉默半晌,才道:“怎么碎成这样?”
正是那被裴世一掌打得魂飞魄散的鬼魂。
陆云笺搔搔脸颊,道:“裴世打的。打完了才接到你的消息。”
陆明周将那小匣子封住、收好,道:“裴世为何下手如此之重?”
陆云笺想起那女鬼指尖滑过裴世衣襟的场面,一个哆嗦,老实道:“因为那女鬼调戏他啊。”
陆明周一时无言,不再多问,放下笔,脸上挂上笑容,但陆云笺无端觉得那笑容十分不怀好意,正警惕着,便听陆明周缓缓说道:“不过,听起来似乎还算顺利,也很成功。我这里有个新的委托……”
陆云笺连忙后退几步,边退边摆手:“哥你不能这样,我们不用休整休整的吗?”
陆明周似乎思索了一会儿,道:“也是,你现在,的确有诸多不便。你想休沐几日?”
陆云笺一听到放假就两眼冒光,道:“五天!五天行不行?”
陆明周微微蹙眉,似在犹豫,陆云笺丧了气,不情不愿妥协道:“三天,三天也行。”
陆明周笑道:“那便如此定了。”他说着又话锋一转,化身慈祥老兄长,“虽是休沐,但你闲暇时也不妨练练符咒画法,看看……”
陆云笺连应“好”都不想,拔腿一溜烟儿跑了。
好容易得了三日闲暇,自然是要去山下转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