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几句话间,已走出数丈,若再远些,两座坟冢就该被重重草木遮掩去,再看不见了。
像是应两人的话似的,不远处草丛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虽十分细微,只像一阵轻风拂过,却半点不落地落入了二人耳中。
陆云笺加快了往山下走的脚步,接过裴世的话:“挺好。不过离这山最近的镇子有好几里远,方才御剑也累了,我们就走路过去如何?”
“也好,左右不过短短时日,它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二人说着渐渐走远,身影彻底被山中草木掩了去,于是自连绵草丛中,探出半颗木脑袋。
那脑袋额心一点白点,正是偶人大黑。
脚程快的小白一路从云间世地界跑到了镜阳宗地界,可谓跋山涉水,大黑却一直躲在山上,紧盯着两座坟冢附近的动静,随时准备给小白通风报信。
然而它们谁也没料到陆云笺赶去抓小白的速度能快到这种地步,信还没通出去,远在万里之外的小白已经到了跟前。
大黑刚探出半颗脑袋,又警惕地缩回草丛,扫了一圈周遭的动静,见半个人影也没有,这才放心地从草丛中翻了出来,正欲设法解开小白身上的捆仙索,却忽觉后脖颈一凉。
大黑浑身一僵,脑袋却被生掰了过去,正对上一张笑意盈盈、明明看上去很好说话的脸。
然而那人一开口,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好说话:“这位大黑兄弟,我们的计划还没执行下一步呢,怎么就送上门来了?”
大黑欲哭无眼地被陆云笺折腾了片刻,彻底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被陆云笺用捆仙索与呆愣在原地的小白捆在一处。
陆云笺站起身,打量了一圈两个蔫头耷脑的偶人,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裴世倚在树边,唤她:“陆云笺。”
陆云笺回过头:“嗯?”
裴世道:“接下来……是把他们押给陈端?”
好容易乖巧下来的大黑小白又剧烈挣扎起来,手脚被捆,不能捶胸顿足,便只能以头抢地,大有以死明志之状。
陆云笺知道它们是有话要说,便一抬手收了捆仙索,道:“要说什么?”
大黑小白胡七八糟地比划了一阵,见越比划越混乱,干脆不再比划,反而开始互拧胳膊。
“咔喀”一声,小白的木胳膊被拧了下来,小黑见状从小白胳膊关节相接处快速一抽,抽出一只陈旧的乾坤囊。
偶人没有痛感、没有五官、更没有肝肠,陆云笺却无端觉得,小白疼得快要面目扭曲、肝肠寸断了。
小白不敢下手拧自己胳膊,大黑便又“咔喀”一声把它的胳膊接了回去。
两只偶人凑在一块儿,将皱皱巴巴的乾坤囊抖开,抖成一只麻袋大小,又小心翼翼地打开乾坤囊封口。
裴世见状嘲道:“怪不得不敢回去见陈端,怎么给他乾坤囊都偷来了?”
大黑小白不敢接话,只将乾坤囊打开来,而后往外一倒,倒出一大堆白花花的事物。
陆云笺与裴世俱是微微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