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好一段时间没见了,她忽然有些害怕那样生冷又警惕的神情。
视线从地板上一寸寸扫过去,先扫到另一道高挑身影,而后……而后有个人,三两步跑过来,一把拥住了她。
眼中蓄着的泪倏然脱了轨,擦过陆云笺耳鬓,季瑶听见她说:“季瑶,我真的很想你。”
季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对不起啊云笺,你出院的第一天我没能回来看你,你出院一百三十六天,我也没能回来见你一面。”
陆云笺想说,你的“对不起”,怎么应当是对我说的呢?
和季瑶是好友的陆云笺,从来都不是我,而我,也不过替这个时空的陆云笺说一句,“季瑶,我真的很想你”。
但她没有说话。一开口,嗓音若是哑的,季瑶怎么会信她所说呢?
陆云笺又闭了闭眼,再抬眼时,看见门外又杵了个人,对上视线,他像是有些窘迫地笑道:“我方便进来吗?”
季瑶回过神,让开门前一块空地,而后抬手擦了擦陆云笺的脸:“不哭啦。”
“……”
陆云笺觉得自己在做梦,要不此处就真是一个巨大的幻境,准备对她下手了。
这样的温情太假了,她只在梦境与幻境中见过,甚至梦中也不曾有……
太夸张了,只有如此荒唐的幻境才会令人浑身发麻,只有如此荒诞的幻境,才会让本该死去的人,一个又一个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笑着唤她“云笺”。
最后一个进门的人是季衡,真实的、鲜活的季衡。
人到齐了,敞开半天的门终于关上,不过一会儿便又被打开了,一行人提着食材工具,上了顶楼露台。
陆云笺和裴世落在最后,等一行人爬楼没影了,才将目光收回至眼前那扇油漆剥落得斑驳的门上。
陆云笺曲起一指,悬在门边半天,又想放下:“裴世,你说柳娘在家吗?”
裴世点头:“在。”
陆云笺:“这么笃定?”
裴世更加笃定地点头:“我会算卦。你不是说我会些玄学的东西么?我算出来的。”
陆云笺闪身让开,恭恭敬敬做出个“请”的手势:“那你来敲。”
“那不行,你说的‘柳阿姨’应当不认得我,若是误会我图谋不轨可怎么好?”
“你这样的,像个入室抢劫的人么?”
裴世眨眨眼:“你说的,我是不是个正经人的确不好说。”
陆云笺心道这人果真又在犯病,但他如此几句,的确分去了她些许紧张,她轻缓吐出一口气,再度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