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恶心,恶心。
可又有什么用呢?我也只能愤恨罢了,我杀不了他,甚至不敢在他面前太过造次。
陆小姐是奉他之命调查我,他却那样轻飘飘地、毫无理由地责罚她。
我不知道我再多说些什么,陆稷会不会因而对她下更重的手,但我知道,陆小姐若下定决心要杀陆稷,陆稷决计不会活到如今。
我也不知道陆小姐不杀陆稷,是因为不愿还是有所顾虑,但她若是想,我愿竭我所能助她,她若是不想,我也不会多生事端。
这是我唯一能做……也并不是我“能”。我什么都不能……
我什么都不能,可她却说,要我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我,与她……并肩而行?
我不能,我也不配。但我……
(十三)
我在书上看到了“重塑经脉”的法子。说是自爆经脉,而后利用延灵株进行修复,即可重塑。
书上并未记载有谁试验过此法、效果如何,我又查阅了些书籍,也再没有看到过关于重塑经脉、关于延灵株的其他记载。
虽说延灵株生长之地多魑魅幻境,也算得凶险之地,而重塑经脉也并非定然能成功,自爆经脉风险极大……
但我还是认为,世上不会有这样便宜的事。若是区区几株药草就能“重塑”经脉,那天下之人岂不皆可修道,仙门中人尽能飞升?
(十四)
正月二十一,还是没有见到陆小姐。她似乎每月都会有几日不待在云间世,从前我不知是为什么,如今看来,应当是她固定前往哀牢的日子。
如今哀牢纵有再多邪物,应当也不能阻碍陆小姐了。
但……她孤身一人在哀牢训练的那四年,是怎样熬过来的?那时她才八岁……八岁,要怎样一个人从暗无天日、无穷无尽的凶险中活下来?
陆小姐如今是多年的修士榜榜首,从前种种仿佛都过去了,可她能忘记吗?她能放下吗?
就算她可以忘记可以放下,她受过的苦难道就能一笔勾销吗?
不能的。但……只要陆稷在一日,更甚者就算陆明周登上尊主之位,云间世诛杀妖邪的诸多责任仍会落在她身上。
往后数年,她都只能日复一日、无休无止地诛杀妖魔鬼怪,却不能有自己的自由。
而旁人或敬仰或畏惧或冷漠,甚至鄙夷……不会有人与她站在一起,没有人能替她去做本不该由她一人承担的一切。
这不公平。
如果有不公平,有凶险之处,有需要流血牺牲之事,那就我来好了。
自爆经脉,而后利用延灵株进行修复,可重塑经脉,暴增灵力。
我看……也不是不可以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