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夹起肥肉吃了,菊香的眼泪,终于啪嗒掉下来。
“谷雨,呜呜,我居然吃到了奶饽饽。呜呜,这么大一块肥肉”
菊香的嘴里塞着肉,带着哭腔,说话有些含糊,谷雨只听到“肥肉”。
以前她们当差时,按照份例有下水杂碎吃。下水杂碎清洗不干净的话,臭味熏天。
饶是如此,下水杂碎也是难得的荤腥,她们极少吃到,何况是大块的肥肉,奶香浓郁的奶饽饽。
“给你。”谷雨将碗中的肥肉,都夹到了菊香碗中。
到处都有捧高踩低,同样是粗使丫环,待遇却不尽相同。与宰相门前七品官,是一样的道理。
谷雨前世就明白这些道理,只她死过一次,尊荣脸面对她来说并不重要,重要是活着。
肥肉太腻,奶饽饽倒合胃口。谷雨吃相极好,小口而快速地吃着。
菊香抹掉泪,看到碗里的肉,很快便露出笑容,大口吃着肉,道:“谷雨最好了!”
这时,桃花二丫也来到厨房。看到谷雨菊香,想要转开头,又忍不住拿眼角朝她们打量,神色十分复杂。
菊香也看到了两人,她眼里立刻冒出兴奋的光,倏地站了起来。
长条桌被菊香带着晃动,谷雨按住碗,抬眼看去。
菊香站在那里,直愣愣望着桃花二丫的背影。过了片刻,复又坐下来,发狠般咬了一口奶饽饽。
谷雨放开手,继续用饭。菊香吞下奶饽饽,自顾自道:“何苦与她们计较,我要往更高的地方去,让她们再也看不着。”
苏培盛他们不会到厨房来用饭,底下自有人孝敬,将饭食送到手上。
不过到了前院当差半日,菊香心气又高了一层。人各有志,谷雨只默默听着。
饭后两人回前院当差,平安到申时末下值。六顺找到谷雨,道:“今朝你的差使当得不错,以后早间上值时,你从爷四宜堂的院子扫起。”
早间丑时末开始上值,胤禛尚在歇息。四宜堂院子离卧房近,里面的花木多,要是一不小心动作大了些,便会吵到主子。
谷雨愣住,六顺道:“且要仔细些,别惊着了爷。”
白日遇到胤禛,谷雨尚未从惶恐中回过神。六顺说完便离开,谷雨只能低垂着头,一步步挪回下人院。
晚上,谷雨又做了噩梦。菊香睡得沉,谷雨在梦中呜呜哭,她浑然不觉,依然呼呼大睡。
挣扎着惊醒过来,谷雨脸上一片冰凉,缓缓抬起手,抹去眼角的泪。
窗棂处传进来依稀的光,屋外有了动静。谷雨轻手轻脚披上衣衫下床,打开门缝,有婆子已在廊檐下洗漱。
叫早的管事嬷嬷威严走过来,开始敲门:“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床!”
谷雨赶忙回屋叫了声菊香,开始洗漱收拾。菊香手忙脚乱下炕,撩起粗布帘进去,蹲在恭桶上,嘴里不断念叨着:“迟了迟了,当差莫要迟了。谷雨,今朝你在前庭还是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