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去疯玩,怎地变成了这幅没精打采的模样,眼睛都是血丝。”胤禛声音缓和了些,仍旧追问道。
“奴婢想快些将书还给爷,连夜赶着抄书,未曾歇息好。”
谷雨咬了咬唇,壮起胆子求情:“爷,笔墨纸奴婢已用去不少,请爷宽限些时日,奴婢去买了回来还给爷。”
胤禛愣住,他看向那堆书,再看向谷雨,难以置信道:“抄书?你将我给你的书,全部都抄了一遍?”
谷雨答是,“奴婢不该未经爷同意便抄书,请爷责罚。”
“我是要责罚你!”胤禛俯低头,靠近她几近咬牙切齿道:“既然你将我看得那般小气,我何须与你客气!将抄的书都拿来,那是我的!”
谷雨忙退下,跑回小跨院取来她抄好,尚未装订的书,规规矩矩奉到胤禛面前:“爷,都在这里了。”
胤禛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抄的是《御制清文鉴》一书。字虽无风骨,却一笔一划极为板正的字,气极反笑。
“这般丑的字,也敢抄书!”胤禛丢下纸,拿起笔,在纸上随手写了几个字,“照着这上面的写一遍!”
谷雨应下,拿着纸笔走到旁边的茶几边,她不敢坐,半蹲着写起了字。
胤禛走到她身后,将她提溜起来,“写字难道是这般的姿势?”他拉了椅子到书桌前,“坐下来好好写!”
谷雨忙在椅子中坐好,俯身认真写起来。
胤禛立在她身后看着,她如芒在背,笔尖一歪,一撇变得跟蚯蚓在纸上爬一样难看。
“这里要灵活。”胤禛指尖点着谷雨的手腕,见她抖动得更厉害,干脆伸手握住了,在她耳边道:“别乱动!”
胤禛呼吸间的热意在她耳边流淌,他一声不响,手仿佛越握越紧。
谷雨更一动不敢动,浑身僵硬着,由胤禛手把手带着她,抄了一遍他先前写下的字。
字迹力透纸背,谷雨却觉着跟胤禛此刻一般气势凌人。
所有的字谷雨都认识,习惯性在心中默念:“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胤禛无意识摩挲着手指,低声问:“这些字你可都认识?”
“奴婢认识。”谷雨回答完,见胤禛立在椅子边,一瞬不瞬望着她。
谷雨以为胤禛在考校她,于是赶紧念了一遍。
“你可知晓此句诗的意思?”胤禛又问。
谷雨沉吟了下,道:“奴婢只能勉强理解,不敢确定对错。”
“哦,你且解释来听听。”胤禛垂下眼帘,翻动着书桌上的册子,轻描淡写道。
“我原本将心托付给明月,奈何明月却照耀着沟渠。”谷雨说完,心虚地去瞥胤禛。
胤禛将谷雨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见她如小鹿般小心翼翼,不由得嘴角上扬:“你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以后得好生学习。你天份好,别乱七八糟学一通,最后生生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