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子道:“一大早张郎中就来看过姑娘,后来王管事又送了黄院使来。黄院使医术高超,将张郎中的方子改动过。姑娘先吃肉羹,我去给姑娘熬药。”
能请到黄成来给她看病,除去胤禛并无他人。
谷雨心乱如麻,脑子也晕乎乎,一时理不清任何的头绪。
陈婆子见谷雨神色木然发着呆,劝道:“姑娘,肉羹等下凉了。”
谷雨回过神嗯了声,这两天她只吃了几片奶皮子,此刻浑身都痛,酸软无力,肚子更饿得慌。
陈婆子见谷雨小口吃着肉羹,先出去给她熬药。谷雨嘴里没滋味,勉强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羹匙。
雨停了,天气仍旧阴沉,窗棂纸外面一片灰暗。
谷雨定定看着,陈婆子熬好药进来放在炕桌上,见到碗里剩下的肉羹,关心道:“药还烫,姑娘等凉一凉再吃。姑娘不喜欢吃肉羹,等下我去厨房要碗清鸡汤面可好?姑娘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就是,厨房那边很快就做好了。”
“你去厨房要饭菜,可有给他们银子?”谷雨问道。
她们的饭食都有定例,像是先前禾穗来用饭,谷雨要添菜,都拿了五钱银子出来。
陈婆子尴尬地道:“我手上没余钱,姑娘生着病,也不好起来给我拿。我怕姑娘饿着只能先去一趟试试。厨房听到是姑娘的饭食,他们马上就应了,还是丁厨子亲自掌勺呢。”
丁厨子是下人厨房的管事,平时只看着底下的人做事,谷雨从没见到他亲自下厨过。
汤药散发着热气,熏得谷雨双眼有些模糊。
常明苏培盛他们的客气殷勤,张郎中黄院使他们来替他看病,陈婆子无微不至的伺候等等。
这一切,都是因着胤禛。
所有人都已知晓,她避无可避。
再见他时,她该如何面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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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冷下来,寒衣节之后府中开了炕,茶水房也拢了炭盆。
常明在每天快下值时都会到处走动一圈,放着当值的奴仆粗心躲懒,不小心引起走水。
进了茶水房,善德去收拾茶盏了,额图森正在熄灭茶炉。
“常爷。”额图森抬头喊了声,放下火钳走过来,眼珠四望,小声道:“王朝辅送走黄院使之后,去了一趟福晋的院子。”
常明一愣,皱眉琢磨起来,“王朝辅那龟孙子,肯定不安好心。先前我去了一趟厨房,丁二那老滑头还特意来我面前邀功,说是今朝陈婆子去厨房添了肉羹鸡汤面。厨房那边有王朝辅的徒子徒孙,陈婆子去厨房的事,福晋迟早会知晓。一碗肉羹鸡汤面算不得大事,王朝辅肯定会添油加醋说。前院的庶务虽然不归福晋管,既然知道,定会告诉爷。”
说到这里,常明咂摸几声,“这规矩是爷定的,端看爷如何讲了。”
额图森道:“常爷,福晋也重规矩,阖府上下无人不知谷雨姑娘,轮不到宋主子李主子发话,福晋却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