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晋勾起唇角,神情有些寂寞,他说:“我在哈佛医学院还没毕业时,就已经屡破奇案,名声大噪,我那时候,为人孤高冷傲,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谁的建议都听不进去,实在是自以为是得很。”
童初沫看着他,他的描述和姐曾经告诉她的一样,原来陆云晋,也有这样一段过往。
“直到我遇见那个案子,你应该也听说过吧,三年前的美国,连环剥皮魔事件。”
童初沫愣了愣,瞪大了眼睛震惊地说:“我记得!!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被人剥去人皮悬挂在一个冷冻库里,我当时看到那些照片,真是触目惊心。”
人都已经不像人了,变成红彤彤的肉,像猪一样被人用铁丝穿刺,悬挂在冷冻库中,凶手对生命的蔑视让童初沫非常不舒服。
陆云晋说:“那起案件引起了全世界的轰动,我是负责剥皮案的法医,在搜寻了现场和尸体的每一处线索,抽丝剥茧后,我最后把凶手锁定在当地一个华裔富家公子的身上。”
童初沫咽了口唾沫,这起案子在当年确实十分轰动。
陆云晋继续说:“林氏家族在很早就移民海外,他们家的皮革制造产业在国外影响力很大,他们没有跟随现代工业制造人造革,而是保留着动物皮革的制作,林氏家族以前的老爷和我的父亲是朋友,他邀请我去他们的工厂参观,我见到了他们家的少爷,林晖堂。”
陆云晋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男人的样子,一头浓郁的黑发,苍白消瘦的脸颊,凹陷的,令人不安的幽深的眼睛……
陆云晋说:“我发现他给动物剥皮的手法,和剥皮魔杀害女性的手法极其相似,于是我想办法取得了他的dna,剥皮魔曾经在一个受害者体内留下dna,经过比对后,两组dna相似性极高,所以警方发了通缉令,其间,林晖堂的妹妹,林静昀找到了我,她是我的大学学妹,她声泪俱下地求我再查一查,她说她哥哥绝对不是凶手,她求我相信她,可是……”
童初沫说:“可是你没有相信她,对吗?”
陆云晋点了点头,说:“我说我谁也不相信,只相信证据,我告诉她,我绝对不会错。可是……林晖堂死了,他被剥去人皮,悬挂在林氏家族的工厂,我还记得我看到他尸体的那一刻,所有的叫喊声,斥责声,我都听不到了,我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我错了,因为我的错误,害死了一个人。”
童初沫皱了皱眉,抚上陆云晋的手,向来沉稳的陆法医,此刻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说:“林静昀自杀了,她从楼上跳了下去,我抓住了她的手,可是她拿出一把小刀,狠狠地朝我的手臂刺去。”
陆云晋挽起袖子,露出了右手臂上,触目惊心的狰狞伤痕。
童初沫静静地看着,眼底满是心疼,陆云晋说:“她说,我以为自己是神,是我的自大,我的自以为是,害死了她的哥哥,如果我当时相信了她的话,也许林晖堂不会死吧。”
童初沫说:“云晋,这不怪你,当时你也只能相信证据。”
陆云晋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是我太自负,我还记得林静昀临死前瞪大的双眼,她在诅咒我……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有时候从半夜惊醒,发现自己站在顶楼,只差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童初沫倒吸一口凉气,陆云晋继续说:“我选择了回国,然后遇到了你……沫沫,你就像太阳一样,我的世界已经在黑暗里了,你是唯一能照亮我温暖我的光线。”
童初沫愣住了,太阳,陆云晋说她像太阳。
她一直以为,陆云晋才是那抹遥不可及的月光,原来在陆云晋心里,自己也照亮了他吗?
换心手术
童初沫的眼眶有些温热,她轻声说:“云晋……”
陆云晋说:“沫沫,你太好了,比你自己想象中的都要好,而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人,所以……我退缩了,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让我生命中唯一的光线离开我。”
陆云晋轻抚童初沫的脸颊,他的眼神温柔,更糅杂了几分夜的深沉。
“所以,沫沫,不要离开我,绝对不要离开我,好吗?”
童初沫看着他,点了点头,陆云晋俯身,吻上了她的唇,风吹开云层,露出了孤高皎洁的月亮。
第二天,清晨,市局。
端着咖啡,一脸担忧地看着空荡荡的队长办公室,曹峰走过来,说:“姐~今天没做三明治啊?”
没看他,说:“别叫我姐。”
曹峰笑了笑,说:“生气了?别担心,童队没事的。”
叹了口气,没说话,这时,童初沫的声音响起:“怎么都站在这里?不用做事?”
和曹峰回过头,看到了扎着高马尾,神采奕奕的童初沫,急忙说:“童队,你来了!昨晚……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童初沫笑了笑,说,“案子还没解决呢,大家打起精神来,加油,早茶我请。”
“哇~!谢谢童队。”
童初沫走进了办公室,陆云晋走在后面,手上提着童初沫的包,温和有礼地说:“早上好。”
“陆法医,早上好。”
陆云晋说:“对了,刚才沫沫说要请大家喝早茶,大家点单吧,我付款。”
和曹峰眨了眨眼睛,陆云晋转身走了,曹峰说:“你看吧,我就说了,童队没事。”
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嗯,有陆法医在,童队肯定没事。”
下午,王寻的父母来认领尸体了,法医已经尽量让王寻的尸体看上去美观,但老两口还是哭成了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