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等人左看右看,这小盒子并没有锁,但是盒盖上的圆形字盘,上面刻着十四个字,年、恩、心、爱、千、姻、牵、一、缘、结、双、百、里、线。
谢远对诗书颇通,看了看便意识到,这木盒是以字为密码,而这十四个字,正是两句诗。
他左右拨动那汉字,终于将其拼成了通顺的诗句,乃是——百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
春杏拍拍手掌,连连夸赞:“姑爷好厉害,这么快就拿到了钥匙。小姐也猜到了,因此特地预备了美酒,给姑爷庆祝!”
后面的小丫鬟早已准备好了,立刻为新姑爷奉上酒盏。
谢远开心地一饮而尽,只觉得馥郁甘甜,回味悠长:“好酒!”
春杏接过去杯子,接着打开了黄色香囊,看了看那上头的纸条,突然俏皮一笑:“这第二题,就是请姑爷说出刚刚这杯酒是由哪几味酒调和而成的?”
谢远傻了眼,原来那香囊是个幌子,酒才是正题。可是他刚刚根本没有注意,就吞了下去。这可如何是好?
春杏看他满脸慌张,便体贴道:“姑爷别急,这里还有两杯。”
原来雅君一共准备了三杯酒。也就是说他只剩下两次机会了。
但是谢远自小就酒量不太好,一喝酒就脸色泛粉,再过一会就成了关公,因此他很少饮酒,更别说喝一口就辨别出品种。
幸好他的伙伴中里有个酒中客。
“杜康兄,小弟全仰仗你了。”
这与酒圣同名的黑脸青年,当仁不让,上前取过那酒杯,先喝了一口,慢慢品味了一会,便得意道:“这可难不倒我。这第一种酒是罗浮春,色泽如玉,入口甘滑醇和,因为此酒酿制中采用了人参、黄芪等多种名贵中药,故而酒液中带有特殊的香气。”
他接着咂咂嘴,很快道:“第二种是洞庭春色,以黄柑酿制,因此入口蜜甜,果香怡人。”
“这第三种嘛……”这黑脸青年反复品味了一会,却始终不太确定,“这第三种酒似乎带着桂花香气,十分香甜,但…”他卡了壳,怎么也喝不出来这第三种酒是什么。
谢远提议道:“杜兄,要么再喝一杯?或许就能确认了?”
杜康却不敢托大,这就剩下最后一杯了,他即使全部喝完,也没有十足把握能说出第三种酒的名字。
此时,一只手却拿起了酒杯,将那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
谢远回头一看却见一名玄衣少女,刚在席上听岳母介绍过,似是雅君的好友,只见她淡淡一笑:“这第三种酒——
“正是新娘子自己酿制的桂花酿。”
春杏哈哈一笑:“答对了!这正是小姐亲自酿制的。姑爷,这酒甜不甜,小姐对你好吧。”
谢远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他一面跟纪彤道了谢,一面在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家娘子技艺多样,忧的是婚后这新娘子不知道会不会还这么整蛊自己。
春杏终于打开了那红色锦囊:“这第三题,非常简单。不需要解开密码,也不需要喝酒,只要姑爷能将问题答出来,将东西拿给我就好了。而且这些东西孙府里都有。”
“不过有一炷香的时间限制。”
春杏问:“请问姑爷,什么水没有鱼?什么树没有叶?什么花没有枝?”
谢远今日喝了不少酒,本就脑子有些昏,听到这问题,简直一个头三个大,他嘟囔着:“鱼生于水里,哪有没有水的鱼,难不成要鱼长了腿上岸来?“
春杏被他这傻乎乎的模样,逗得肚子发痛,但面上还是铁面无私的模样:“小姐既然出了这题目,就一定是有答案的,姑爷你再好好想想。我给你个提示吧,第一问乃是一样东西,第二、三问可以是同一样东西。”
那叫杜康的青年,前面喝了许多酒,此时上了劲头,口渴非常。但是他又很想看谢远回答问题,不愿意去前厅喝水,瞥见院子里有一口井,便快步走去井边,直接舀了井水来喝,还连声高呼爽快。
谢远被这场景笑到,突然福至心灵,一拍脑袋:“我真笨,井水里不就没有鱼嘛。”
春杏点点头:“姑爷聪慧。”
谢远答对了第一问,还来不及高兴,就烦恼起了第二、三问。没有叶子那还叫树么,而没有枝干,花朵又从哪吸取养分呢?
纪彤倒是已经想出来了答案,但是这大晚上还要在孙府找到那东西,却不怎么容易啊。她也替谢远发愁了,雅君还真是小孩心性,新婚之夜还要捉弄自己的夫婿一把。
眼见一炷香就要烧到尾巴,谢远却还是没想到这谜底,诸人不禁都为他捏了一把汗,难道这人真会成为第一个在洞房花烛夜却进不了门的苦命新郎官么?
纪彤正要将答案说出,却听“砰”的一声,一朵绚烂的烟花盛开在天幕之上。
谢远眼睛一亮,对春杏道:“这第三问的答案就是——火树银花!”接着他遥遥对着李兰溪抱拳,朗声道,“多谢兄台成全,改日请你喝酒。”
李兰溪笑着点点头。
纪彤侧头看他手里的一个小木筒,惊奇道:“居然还有这么小的礼花筒?”
李兰溪勾起嘴角:“是客人订做的,这是样品,我做来玩玩的。”
漫天金雨洒落,仿若夜空中的星星碎落遍地,俯首可拾。
纪彤伸出手,将烟花框在自己的手指内:“如果能捡到一颗星星,就好了。”
李兰溪闻言一笑,也学她的样子伸出一只手,只因他的手骨极为优美,连被他框住的烟花,也灿烂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