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伸出手,作出请的意思,再问:“何以为证?”
纪彤冷冷一笑:“不如我们这就将贺仁怀请出来,这事的内情想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何必闻言,眼睛微微一眯,其余诸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虽然贺仁怀应当是对此事最有发言权的人,但是如今他还口不能言,也无法行动,即使他真的坐在这里,恐怕也无法指证凶手。
贺仁怀是被人用轮椅推出来的,他如今虽然醒来,却是一副委顿之态,跟几日前那个精神矍铄的名医简直判若两人。
纪彤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道:“此物乃是归元玉髓丹,可助人血脉通畅,灵台清明。”
卢鸿拿过检查了一番,只觉这丸药闻之芬芳,还有丹参、天麻、龙脑香等上等药材的气味,确实是上好的灵丹妙药。于是便点点头,拿过去给贺老服用。
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贺仁怀咳嗽了数声后,果然可以开口说话了。
纪彤和程渐走近他,纪彤先是在他耳边低声问了一句,贺仁怀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诧异,许久后才缓缓点点头。接着她才道:“贺老,虽然此事你恐怕不想公之于众,但是此人实在太过危险,如若此刻不将他定罪,恐怕后患无穷。还请你仗义执言,切勿隐瞒。”
卢鸿这时才道:“那么还请贺老先生说说,究竟谁是害你之人,是否真是何必?”
贺仁怀闭目了许久,似乎很是犹豫,纪彤和程渐的心也不由高悬不下。
许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何必,眼中神色晦暗。
“——不,害我的人不是他。”
纪彤和程渐神情皆是一变。
此刻,攻守瞬时逆转,何必站起身来,慢慢踱步,走了过来:“素来听闻名捕司明察秋毫,从未断错一宗案子,杀错一个好人。如今两位却偏偏冤枉了何某,究竟是何缘故啊?”
二人并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
于是何必便微微一笑,接着道:“程渐与我等相处日久,恐怕不是突然倒戈,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这位姑娘身上了。但是纪彤姑娘也是我的忘年之交,怎会性情突然大变?”
“如此说来,恐怕只有一个原因了。”
说时迟那时快,纪彤只觉面上一凉,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被人揭了下来。
“你根本就不是她!”
而等屋内众人看清了这易容之人的真容都不由一愣,接着不少人都有似曾相识之感。
“他,他怎么长得这么像……像是那个妖女傅星芸?”
何必此刻才真是胜券在握,娓娓道来:“因为此人正是傅星芸的儿子。”
“更是鼎鼎大名的枯木斋之主!”
围攻
话音未落,便听众人同声惊呼。
枯木斋在江湖中虽然名气大,行事风格却诡谲多变、亦正亦邪,其主人传闻中更是个精通邪术,善于旁门左道之徒。因此这个身份一出,众人便纷纷侧目,眼中皆是疑惧之色。
杜铭更是忍不住对其怒目而视,咬牙道:“原来你就是傅星芸那个魔头和莫惊春所生的孽种!难怪从刚刚起便藏头露尾,还想栽赃给何必先生。”他之所以如此生气,皆因为他的那一只胳膊便是当年因痴迷傅星芸,而与另一人打斗所伤,此刻再看那张肖似故人的脸庞,便更怒气填胸。
李兰溪此时身份败露,心念急转,虽然他还有一份底牌没有揭露,但此刻已经不是最好的时机。因此他轻瞥程渐一眼,示意暂时先退,程渐立刻心领神会,可二人还来不及动作,便听身后一阵喧嚷,回春会馆的大门涌进了一大批人。
程渐回头一看,却见领头之人居然是武当、峨眉、华山、昆仑的掌门,其后陆续进来的则是铁剑门、血刃帮、威武镖局、赤焰门、飞云堡的当家人,粗粗一看居然有半百之数,这本来颇为宽敞的会馆,立刻变得拥挤不堪。
卢鸿久在朝堂,并不认得这些武林中人,心下顿感奇怪,刚要开口。
却见何必走了出来,对着门口众人躬身作揖道:“多谢诸位拨冗赶来,何必在此不胜感激。”而后他伸手一指李兰溪,道,“此人乃是傅星芸之子,因当年恩怨,欲对贺老不利。在下一介布衣,手无缚鸡之力,其余同仁也都是大夫,实在无力擒拿这凶徒,只能求助于各位了。”
华山掌门凌千峰为人向来以端方正直出名,闻言立刻扶起何必,朗声道:“先生言重了。当年我徒儿费云被唐门暗算,身中七步断魂箭,若非先生路过相救,他此刻早已经死了八年了。况且贺老也常救治我门中弟子,这等义举我华山派自当义不容辞。”而后他瞥了一眼对面的李兰溪,声音极为冷淡,“傅星芸当年为祸武林,试问有哪家哪派没有被她荼毒?居然还有人有脸为此事复仇,简直是非不分。”
武当派的太和真人也道:“当年老朽闭关修炼,一时不慎真气走岔,伤及肺脉,也是多亏了何必先生相救。当日救命之恩,先生分文未取,何况匡扶正义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又何必客气。”
其余诸位掌门也纷纷附和,表示定会鼎力相助。霎时间以李兰溪为风暴中心,周遭已成讨伐之势。
李兰溪这才明了何必的心机何等深沉,他恐怕早就预备了这一招后手。他多年来在武林中积攒了极好的口碑和丰富的人脉,却很少开口相求,而此时这一出劳师动众,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贺仁怀,何等大义凛然。这样一来他说的话,便没人会不相信。而对于自己的身世,李兰溪也很难反驳,个中缘由曲折离奇,就算真的一一道来,这些人中又有多少会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