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距离和阳光烫成一个小点,只能模糊看见一个轮廓。
杨从温从后面给她来了个肘击:“跟你说话呢!”
“嗯?”孔维宁笑得很开心。
“我要不要去竞选班长?”
孔维宁不假思索道:“去,真要选上了,你就是我在这个班最重要的人脉。”
杨从温还真举手了,郑强看见稀稀拉拉举起的几只手,一个眼神都没落在杨从温这儿,直接说:“那就男生林英辉,女生就,”他又假意扫了一圈,“那就暂定汪意茹。”
孔维宁摊摊手,又拍拍杨从温的肩膀:“自古圣上选太监,都要那乖巧玲珑的。”
杨从温没有穿外套,手没有地方插,干脆搂住孔维宁的腰:“你说话真脏。”
郑强刚钦点的两个人里,一个过分熟悉,一个过分陌生,不过那男生的名字听着好怪,不是昌城人会取的。果不然,就在大家都探头探脑想一睹郑强口中这两位真容时,一个长得干净白皙,身高可能刚够到175的男生站到了队伍的前面,应郑强的要求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高一25班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林英辉,来自福建。”他说话带着南方口音里常见的调调,“感谢郑老师抬爱,咱们班军训的水和饮料我包了。”
底下一片嚎叫,孔维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对杨从温说:“你有没有觉得他有暴发户气质?”
那个年代的梨川每天都有人“日进斗金”,也有人破产自杀,她能清晰分辨出一个人身上是不是有商人的特质。
杨从温对长得白净的男生一向没有兴趣,她眼睛盯着自己涂了透明甲油的指甲:“果然,你说附中是不是拿钱就能进来,怪不得有钱修这么大操场,据说后门那块石头都花了十几万。”
“择校费一个人头八万,明码标价。食堂后面还有池塘和凉亭,我表哥上的大学都没这奢侈。”
杨从温漫不经心的:“好夸张。”
“你假期先修了什么?”孔维宁算是不经意之间问的,但是她确实想知道。
杨从温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她的指甲上挪开:“先修了恋爱学。”
孔维宁扔了一个白眼给她,不说话了,至于杨从温暗恋的那个对象,她只知道是比她们高一届的学长,老师们都比较喜欢的孩子,又穷学习又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孔维宁和杨从温的空隙里多出了一个阴影,两人眼睫一抬就看见刚上任的“新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
林英辉笑眯眯道:“两位,我代郑老板转达,他让你们想说到主席台上去说。”
他倒是没有拿腔拿调,但是跟汪意茹并肩站到一块的人,孔维宁都无差别攻击,暑假那会《宫心计》正火,里面有段台词正和此情此景,于是她捏着嗓子模仿粤语调调:“如果你以为得到主子几句赞赏就自鸣得意,那就想得太天真了。”
林英辉听着孔维宁蹩脚的口音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爸很早就告诉过他,找老婆就要找有脾气的,有脾气才能成事,他手放嘴边,悄声道:“下午军训结束了,你两找个饮品店坐着聊,才尽兴,我请客。”
孔维宁真心佩服,她也不是成心捣乱,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送走了林英辉。
不过,她没想到对方真的当真了。
早上的训练分成三部分,除了体能训练之外,还有防身术和团体跑步。附中致力于打造一个衡水分水,跑步的队列要求呈现出一个正方体,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必须保持在一拳,步调需要完全一致,只要有一个人跑错,全班整个垮掉。
孔维宁身体素质没有问题,但是她肢体的协调性很差,总是跟不上节奏,搞得旁边几个同学也在队伍里乱跳。两圈下来,她被郑强喊出去骂了一顿。
又安排了班长林英辉负责单独教她。
几乎所有的班都停下训练在各自的场地中场休息,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被单拎出来训,她就是其中一个,顿觉脸上火辣辣的。
手不自觉把刘海往下来拨了拨,试图挡住脸。
林英辉看着孔维宁冒着热气的脸,非常绅士地站到她侧边,正好挡住25班的休息区。
“你刚跑的时候一是太快了,需要匀速一点,再就是要注意力集中,自己喊着节拍就不会乱了。”
孔维宁把手放下来,这才真正看清楚眼前男生的长相,单眼皮,唇红齿白,鼻梁的硬挺程度比不上陈潇水,也还算能看得过眼,还长着一对老人们都非常喜欢的招风耳,据说这样的人聪明。
“谢谢!”孔维宁很直接地表达谢意。
林英辉没比孔维宁高太多,但他稍稍弯了下腰,拉近了一点跟她之间的距离后问:“怎么称呼?”
孔维宁真的很想翻白眼,但她现在境况不佳,于是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孔维宁。”
“孔夫子的孔,weg是哪两个字。”
孔维宁咬牙切齿:“大哥,郑老板看着呢,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跑起来?”
林英辉回头瞧了眼,眼神表示认可:“那我喊一二一,你先跟我并排跑,记着先出左脚。”
孔维宁连连点头,但是林英辉的口令才喊了两次,孔维宁已经窜出去一大截,两人之间至少拉开了三米的差距。
林英辉走过来,有点懵:“孔维宁,让你慢点。”
“是你太慢了。”
“现在是五十多个人要和你一起跑,速度不是第一位,要是跑不了队列,我们班要留下来单训的。”
他这会拿了点官架子出来,孔维宁不耐烦:“你们要是都跟我跑一样快,节奏不就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