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潇水戳破她美梦:“她当时是自己要去上海的吗?”
“怎么可能,她妈不是早就跟她爸分居到外面去闯荡了嘛,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门路,把美刘塞进了戏剧学校。”
“她现在这个年纪做这一行,还是有点小。”
孔维宁还不理解社会的规则,她只觉得刘瑞丽圆梦了,她穿得闪闪发光,站在闪闪发光的舞台上,所以对陈潇水这么评价不置可否,她怏然道:“这是她的梦想,你别用你那老年人思维说她。”
“真的有女生的梦想是登台表演吗?”在他看来,登台表演就是供人挑选。
孔维宁瞪他一眼,那会他们已经走出学校的大门,正要经过门口并排立着的两个大型成绩张贴榜,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旁边站着。
于是,眼疾手快一把将陈潇水推开,假装不认识他,走到宽阔的人影旁,叫了声:“爸。”
孔老板眼神有点凶,没吱声,孔维宁只当他看见成绩,所以不痛快,这她无法辩解,只能承受这熟悉的冷暴力。
汪意茹跟他们前后脚上楼,她会在孔老板面前说孔维宁的好话:“小姑父,我们数学老师让维宁参加他的竞赛小组,她这次数学考试考了147分,差三分就满分了。”
“你也加油学,你比她稳重些,好好学超过她。”孔老板同样的话可以说很多遍。
孔维宁肩上的包还没有放下,就被迫开始看这场家族和谐友爱的戏码很难受,她的表情不好看,汪意茹也看出来了,往往这个时候她就有一种强烈的多余感,那种感觉留下的伤疤是青春期最痛的。
但她在学习上就是不如孔维宁,就是笨,同样的小班数学课,孔维宁听一遍就会,还能给出自己的解题方法,她听再多遍也云里雾里。
汪梅的宵夜上桌后,孔维宁也只是埋头吃,吃完就去洗漱了,她只祈祷孔老板没有看见陈潇水。
她希望家里风调雨顺,鸡犬不惊。
日子重复到艺术节那周,才开始有了点不一样的气氛,各班都开始加班加点搞节目,林英辉一下课就不见人影,当然不见的还有汪意茹,但孔维宁不参与也不关心这些事,她要在运动会开始前完成所有科目的期中复习。
陈潇水的地理笔记都快要被她盘包浆了,她不是很喜欢在学习里面用这种系统整理的方法,她更擅长用刷题的方式来提成绩,总之在这一点上,她跟陈潇水截然不同。
除了学习,每天晚修快结束的时候她还要再去操场上慢跑一圈,杨从温还因为在陪她去跑步的时候玩手机被蚊子叮了几个大包。
被咬的人强调:“我不可能陪你跑千五,提前说好。”
孔维宁大喘一口气,从杨从温脚边拿起水杯喝水:“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我会给你打电话叫急救。”
“你就这么对刚给你报完仇的恩人。”孔维宁那天撞得流鼻血的女生之前向郑强举报过杨从温带手机上学。
杨从温春天了还是怕冷,校服的领子立的高高的:“我当时就应该在场的,给你加油助威。”
“但我还是跑不了。”她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孔维宁不为难她,杨从温目前人生里最害怕的三件事,一是晒太阳,二是任何类型的运动,至于跟谢敬有关的都只能排到第三。
孔维宁抻抻脖子:“我找陈潇水。”
“好啊,你个见色忘义的女人。”杨从温用她手机吊坠上的玩偶捶孔维宁,然后八卦道,“你有没有跟他说你喜欢他?”
孔维宁愣了两秒钟,神秘道:“我跟你讲,其实他来自蒙太古家族,我来自卡普莱特家族。”
“什么玩意?”
“莎士比亚。”
杨从温反应过来,嘿嘿一声笑:“你念书念傻了吧!我下次回老家带你去拜拜我爷,他是有名的风水先生。”
“不过,你真的有见过他其他表情吗,比如开心呀,生气之类的。”杨从温又问了句。
孔维宁有点不解:“肯定有啊,他是个正常人好吧!”
“正常?不见得,每次他看见我都是这个表情。”杨从温眉头皱起来,下巴收了收假装严肃。
“才没有。”孔维宁拍她一下,她又忽然想到杨从温刚才的问题,她喜欢陈潇水吗?喜欢,她用一秒就得出了这个结论,但她好像也喜欢池家正,很快,她明白了,她绝对不会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想起池家正。
但她会想起每一个跟陈潇水在一起的细节。
比如,运动会。
chapter15临时占有(l)
附中的运动会不单是运动会,它是一场大型的成果展示,是一次彻底贯彻校方教育理念的盛大集会。
同样的,要求高,标准严,那阵子又赶上市教育局组织其他学校观摩,更是一丝不苟。
划分好的班级区域丁点都不能越界,零食汽水都不允许带,只能喝没有任何滋味的矿泉水,就连没有项目的人都禁止到处乱逛,只能待在班级区域里当一个无情的写加油稿的机器。
甚至仪仗队每个人都有量身定做的套装,林英辉就是其中一个,汪意茹是举班牌的,那段时间班里同学疯狂开他两玩笑,觉得两人登对。
尤其是穿着一身白色套装的林英辉在仪式结束后没舍得换掉他那身皮回到班队里,那会汪意茹正在调整仪态,她穿着汪梅租来的浅蓝色齐膝裙,为了一会的舞蹈还化了淡妆,两人同框的时候,孔维宁觉得她如此铁石心肠的人都觉得青春张扬也不过如此了。
班里负责拍照的同学带了相机,起哄着要抓角度给他两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