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剥开塑封的糖衣,不堪入目。
汪梅当场就要拨通孔老板的电话,让他来给女儿撑腰。
是孔维宁阻止了她,今天这事即使她是受害者,但是孔老板要知道了,一定会鸡飞狗跳。
汪梅气不过,趁着郑强还有民警都在场,提出:“原本我也想着孩子不成熟,犯错了,酌情可以原谅,但现在这么看没有必要了,我今天必须要一个说法,给我孩子造成的伤害,你们说,怎么弥补。”
对方的父亲手插在兜里,翘着二郎腿,哼笑一声,把自家姑娘一把推过来:“行,人就在这,看你要打要骂,随便。”
学校层面只希望这事不要暴露,影响学校声誉,拼命在里面和稀泥。只有郑强还在争取:“你这孩子,你现在不教育,以后你责任更重。”
“郑老师,你说说我怎么教育?”对方不是交流,而是发泄。
郑强也无话可说,简直开了眼界了。
气氛一度陷入凝滞,汪梅看了眼孔维宁,又觉得刚刚实在窝囊,她咽不下这口气,站起来,也相当蛮横道:“今天要是你们给不了说法,咱们就这么耗着。”
校领导问汪梅有什么诉求。
汪梅一时也愣住,这种事她也是头一遭,想了下,义正严词:“首先,给我孩子道歉,其次,我不接受她再跟我孩子一个班。”
xxx张口:“要转你家孔维宁转,我不转。”
郑强皱眉,他承认以前是他大意了,这样一个隐匿性极强的重磅炸弹待在班里,他居然被其营造出的乖巧蒙骗了。
他厉声:“xxx,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这话对xxx来说不痛不痒。
学生时代的恶意会改变一个人看世界的方式,xxx肆无忌惮的又得势的样子让孔维宁困惑了很久。
她生长在一个严格又温馨普通家庭里,事事有规矩,孔老板对她说得最多的话就属:“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所以,她时常会感到自己的渺小。
但现在她看不懂xxx的目中无人,她在想这一切能为她获得什么,又或者她蛮横的根基是什么。
基因遗传?
她只能这么解释。
学校最后让xxx父亲把她带回家反省,写保证书,给孔维宁道歉,一周之后再来学校,届时郑强随时监控,如果再犯就只能休学。
汪意茹下了晚自习后没走,在会议室外面等孔维宁和汪梅。
xxx也算是她们那个小团体里面的一员,所以才会把消息也发给她。
她在外面等着的这两个小时异常难捱,为自己曾经有意无意向朋友表露出的抱怨,那抱怨里带着她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的对孔维宁的贬损。
她感谢姑姑姑父。
但偶尔她也会想,为什么有人会生在富裕的家庭,而有人就要忍受毫无责任心的父母。她感到不公,就会有嫉恨。
也许,大人们不该把两个自尊心都如此强的姑娘放在一起。
这一刻,她甚至宁愿姑父从来都没有资助过她。
孔维宁脸有点浮肿,嘴唇发白,状态不好,她看见汪意茹,绕开,兀自走了,把她和汪梅落在后面。
汪梅对她两和朋友的事知道的不多,以为就像xxx的说辞一样,就是随机发给她列表的同学。
她还安抚汪意茹:“好了,没事了,你们有什么是要第一时间跟我说,你看今天这个事,我真的难受死了。”
“维宁”汪意茹被愧疚磨着脚掌心,每往家里走一步,她都觉得难耐,“姑姑,我要不还是搬出去,单独租一个房子,或者住到学校的宿舍去也行。”
“你就别添乱了,学校的宿舍洗个头都不方便,那么多人挤一起,怎么学习?”
孔维宁在两步远的地方定住,秋风在深夜呼号,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她转身,看着后面的人。
像五岁那年为了守护自己的汽车玩具做出决绝的举动一样,掷地有声道:“好啊,该走的就应该是你们。”
chapter28世界的心跳(l)
啪嗒。
孔维宁手里的一本《人生必读的一百零一篇人文素养经典》掉在地上。阶梯教室里的噪音对于学习来说恰到好处,淅淅索索的翻书声里面掺杂着微小的说话声,书本掉落的声音也不十分突兀。
陈潇水把书捡起来,重新翻到她刚才看的呼兰河传那一页,倒扣着放她跟前。又俯身把书页里掉出来的微积分的演算稿拾起。
最简单的导数和极限,孔维宁的数学符号写的很漂亮,整体赏心悦目。
陈潇水把东西折好,塞她书里。
昌城的秋天是雨季,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偶尔能听见从树枝上落下来砸在窗户上的砰砰声,时间仿佛被分割成看不见的弦,波谱断断续续,他们无法精准描述此时此刻。
就连那砰砰声,也不知道是世界的心跳,还是他们的。
上周,那件事之后,孔维宁心情一直一般,不过学习、生活还是照旧,没有什么会为一个人的心情停留。
她最近在死磕语文,希望能把分数从112提到120以上,但这并不容易。
“陈潇水,”她拿着刚才被陈潇水捡起来的书凑过来,“萧红的文章用词都很简单,但是她又把情感传递的非常到位,简单有力。你说我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专门收集一些在平常表述里不会用到的陌生词汇,让人耳目一新,出奇制胜。”
陈潇水已经写完了一章卷子,他问:“比如呢?”
“嗯,”孔维宁想了想,“伤心痛苦,我就写”
“愁楚。”陈潇水拿出卷子的答案,边订正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