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人之初,性本贱,越是禁令,越要僭越。
chapter33一条裤子
这一路过了黑河,再往西走就到疏勒河的下游,他们的目的地在疏勒河中上游地区。
天擦黑的时候总算进了城。
没有彻夜的霓虹,这里早早熄了灯,还亮着的招牌是一些晚间营业的饭店,多数还是足浴和ktv。
这几乎是被高新技术的发展所遗忘的所有小城共同的命运,在停滞和衰败的过程中只残留着一股粗糙的生命力。
属于像孔老板一样搞实业的上一代,他们的命运就如这座戈壁城市一般,辉煌早已不复,更多的是一种挣扎的缅怀。
孔老板早就打电话定了酒店,两人中途还因为订酒店的事情小吵一架,孔维宁要用手机软件,她是铂金会员,这种钱该省还是要省。
孔老板没理她,定完骂道:“深圳把你待得脑子都生锈了,有空还是多出来走走,再这样下去,怕你到时候爹娘都不认得。”
这句话孔维宁不得不认,这次是她理亏,因为这个地方不信奉手机扫码的铂金会员,只认上门的熟客。
孔老板的安排很紧张,回酒店放行李的时间都没有。孔维宁提醒他:“你是不是该换身衣服,拾掇拾掇头发。不是去谈生意吗?”
孔老板打开座椅中间的置物箱,翻出足量的烟,塞到裤兜里,又检查了一下手机的电量。
“今天约的都是些当地的一些土贩子,我又不是去出风头的,你收拾的越好,被宰得越狠。”
孔维宁只觉得是礼貌,没想这么多。
不过她确实发现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特质,像孔老板这样做工厂搞生产的,习惯在语言表达上谦虚,甚至是缩水。但搞虚拟经济的,信奉夸张,不管是语言还是数字都喜欢膨胀。
她耸了耸肩,收回心神,看见了导航目的地。
那是一座其貌不扬的建筑,甚至有违建的可能性,也不用找停车场,外面的车无序插在一起,她随便找地方停下。
原来她以为只是一场无聊又大同小异的饭局,但推门进去,里面热闹极了,还没上菜,到处烟雾缭绕。
孔老板用极快的速度就融入进去了,负责这边货源的是他们家一个远房亲戚,看见孔维宁还跟她打招呼,但她对此人没有任何印象。
“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一句十分经典的开场白。
“是吗?”她微笑。
“你小时候可胖了,现在长大了,也变漂亮了。”
孔维宁不太想笑了,但还是露着笑。
他们包了整个餐馆,叫饭店,规模不够,叫餐厅,格调不够,但又足足有两层楼,也没有菜单,菜品都写在门口收银台后面的黑板上,已经划掉的就是食材用完的,应该地道。
孔老板没空照顾她,他应该有几年没来过了,表现得很热情,酒必然也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