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维宁就回了一个字,尾音拖得很长,扬了扬嘴角。
陈潇水把她手里的包接过去,拎手里,又把另一只手里拎着的一块三明治递给她:“我在拐角的咖啡馆买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很难吃。”孔维宁看了眼馅料,是她喜欢的,已经张嘴咬了一口。
陈潇水看她表情就知道在骗人:“我去你住的地方,碰见杨从温了。”
“她租了我对面的房子,”孔维宁从三明治里抬起头,反应过来,疑惑,“你联系美刘了?”
“嗯。”
孔维宁在赶工,清明休假前的库存假期都清空了,新一期的内容她收集了好久的资料,节前已经完成初稿,这两天就是不停地审稿审稿。
除了审稿,还有一些比较棘手的事。
她完全忘了联系陈潇水。
“我这两天太忙了。”她用的是熟练的撒娇口吻,是一种很明显在恋爱关系里习得的技巧。
陈潇水没想到他会对这种细节有如此强的感知力。
“我还以为你到深圳醉氧,失忆了。”他随口道。
孔维宁听出他的情绪了,忘了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的逃避也是真的,跟孔老板叫板是真的,但产生的犹疑和矛盾也是真的。
其实那天大雨浇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烦乱如麻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告诉她,直接离开,像高中毕业一样,离开梨川,一切就会恢复到从前。
但她舍不得,第二天出发前看见他的时候更是狠不下这个心。
“真的。”
“我现在知道是真的。”陈潇水没有纠结这些的意思,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她嚼着三明治问:“你定酒店了?”
“嗯。”
“怎么,你不会觉得我在深圳混得差到连你都没法收留?”孔维宁吃掉最后一口三明治,陈潇水顺手接过把包装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笑了下,说的话却不温馨:“在酒庄我听见你爸骂你,因为你付不起酒钱。”
“我当时手头没有活钱而已。”孔维宁从他手里把包拿过去,拿出卫生纸,擦嘴。
陈潇水耳朵听着她的声音,她在他视线能看见的地方,他现在认同她说的,深圳是个好地方。
但他看着孔维宁又把包塞回他手里,她向他展现的这些俏皮和生机总带着某种为了维护关系而刻意为之的痕迹。
他指了指前面的路基,问她:“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
孔维宁愣了下,她确实很累,但那种累是高度紧绷的累,她摇摇头:“太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