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柠愣愣地看着他,主持人提醒她该为新郎戴戒指了,她还没回过神,直到他抬起眸,同时又捏了捏她手指,她才眨眨眼,连忙去拿戒指为他戴上。
最后,主持人说新郎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他低下头慢慢凑过来,晁柠微微紧张。但不觉得他会吻她,只不过要表演个借位吻,完成既定流程,她配合着微抬了下头,他的确是离她嘴唇仅有半厘时就停住了,大约顿了几秒,晁柠觉得差不多了,掀起眼皮,蓦然撞进他黑曜石般的眼瞳里,两人视线一交织,微妙顿生,他突然间垂下眸,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晁柠于惊诧中,心跳加速。
掌声如雷,她也心如擂鼓,被他牵着走下舞台。
出了宴会厅,易临勋放开她手,注意到她耳垂红红的,红晕蔓延了半只耳朵。
换敬酒服时,晁柠心里琢磨为什么他最后吻她那一下,本来不打算吻的。
难道他们目光接触那一刻,她流露了什么让他误以为她想要他吻她……
可是,她明明很矜持。一通胡乱思绪下,晁柠暗示自己不应该太纠结这个。毕竟是逢场作戏,那样的情景下,轻轻的一个吻也不代表什么。
婚宴的后半程就是一桌桌地敬酒,晁柠才算是见识了易临勋这个伴郎的「靠谱」之处,十几桌敬下来,易临勋手中的酒杯愣是还没见底。
这人不仅能喝,也是造气氛的好手,嘴里冒出的词儿更是一套一套的,哄得宾客开心极了。
许洲又一番话惹得众人一笑,晁柠也一旁忍不住笑了。
不过宾客实在太多,摆了上百桌,即便走马观花地敬下来,也是很累的。
尤其她还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易临勋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当穿梭在桌席中时会适时扶她一把。
“还好吗?”寻着间隙,他低下头同她耳语,温热的气息伴着酒精的醇香拂过她耳边,晁柠微微一笑,嗯了一声。
再累,她也会坚持住。
走完了三分之二的宴席,许洲解下西服,攀着易临勋肩膀喘了口气说道:“我不行了,兄弟,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晁柠被他的样子逗乐,笑道:“怎么能说不行呢?你可以的。”
许洲的第一反应是他刚说自己不行了?
男人不可以说自己不行,第二反应是卧槽,她在调戏我。
易临勋也笑了,不过很体谅他,便让他到座位歇会儿去。
谁知许洲梗着脖子道,“没事,我去趟洗手间,就冲着新娘子的面子,今晚我万死不辞,喝吐了也绝不说不行。”
说完一个人步伐有些不稳地走向宴会厅外。
晁柠看着他的背影又是冁然而笑。
婚宴接近尾声,宾客陆陆续续散了后,晁柠才抽了空跟弥雅告别,弥雅拉她到无人的角落说体己话。
“柠儿,我这一天观察下来,感觉他对你还不错啊。”弥雅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易临勋行为正派,也懂得体贴她,甚至好几次看晁柠的眼神挺温柔的。
若非这些不是真情流露,那只能说明他是个伪装得极好的衣冠禽兽,其实也不怪她对易临勋有偏见。
毕竟她从晁柠嘴里听闻他后的第一印象就是认为他是个渣男。
晁柠不否认弥雅说的,但是这只是说明他教养好,尊重她,并不说明他喜欢她爱她,正如她也可以做到跟他友好相处,与他默契地在人前扮演相亲相爱的新婚夫妇。
晁柠理性地说,“你以为我们是小孩吗,把不喜欢写上脸上?拜托,都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的感情哪有那么黑白分明,最愚蠢的就是把人家的绅士举动过分解读。
就算有片刻心动,也是特定场景下的荷尔蒙作祟,他明确告诉过她,他心里有个念念不忘的她。所以她既不想自作多情,也不屑与人争他心里的位置。
“好吧,那你好好照顾自己,累了一天了。”弥雅抱住她说道。
晁柠脑袋搭着弥雅的肩膀,确实好累。
过了一会儿,弥雅放开晁柠,低声说,“你的丈夫过来找你了。”
晁柠回头一看,易临勋正朝她们走过来。
她跟弥雅道:“那你早点回去吧,今天你也是累坏了,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弥雅应了声好,等易临勋走近,跟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晁柠看到他西服外套已经脱下来了,领带也解掉了,衬衣的领口微敞着,能看到半截子锁骨,他说,“爸妈们也准备走了,我们去送一下吧。”
晁柠点点头,跟着他一块走。
送别父母后,他问,“是住酒店赠送的婚房,还是回星河湾。”
晁柠心想,如果住酒店,只有一张床有点尴尬。如果回星河湾,房间里一堆花瓣气球,她得整理一番,而且那边也没有她的洗簌用品。
“住酒店吧。”晁柠把那些利弊都甩一边去了,她现在好累,只想赶紧躺下歇会儿,哪里近就选哪里。
“好。”
一进套房,晁柠就想踢掉高跟鞋,易临勋随后也帮她拎着行李箱进来了,她只好再坚持走几步,等到了房间才迫不及待地脱下来,然后她赤着脚走出来接过行李箱。
“要不你先去洗澡?我还要卸妆。”
晁柠在上来的时候就思索好了,两个人住一间房确实有点不方便。但这新婚第一晚,她哪好意思请他再开一间房分开住,而且酒店工作人员也会觉得奇怪。
所以就凑合一晚吧,对于两个人同躺一张床,她可以接受,他如果实在介意也还有沙发可以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