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甚至很大度地说:“这么久没见到陆岩,明天你要见见他吗?”
孟遇雪眼底闪过几分遗憾,她望着前方的车流,心不在焉地说:“都可以。”
沈构眼底的晦色更深了几分,但嘴角还是微微上扬,语气听起来体贴又温柔。
“那就见见吧,我帮你去接他。”
毕竟说不定以后就见不到了。
传统人
第二天下班时孟遇雪见到了陆岩。
拘留所的生活不但没让他憔悴,反而比起之前病态的瘦弱圆润了不少,少了几分之前摇摇欲坠的脆弱。他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靠窗位置,隔着玻璃看见孟遇雪的身影时,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露出了几近讨好的笑容。
“孟小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要坐牢去了……”
“谢我做什么,你应该谢沈构。”孟遇雪正扫完码准备点单,漫不经心道。
陆岩语气有些生硬:“可他是因为你才……”
“是啊,那你更应该谢谢他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这么大度的。”
她看着手机,视线始终没有往他身上落过。陆岩眼底浮上阴郁,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在掌心,指甲快要掐破皮肉。
凭什么?
凭什么沈构能被她注视,凭什么沈构有资格留在她身边?
难道就因为他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出身,所以那些人才能比他更容易靠近云端的她吗?可说到底,沈构又能比他高尚到哪里去,如果真的大度,沈构每次见到他时就不会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轻蔑姿态,却又要在孟遇雪面前装好人,多虚伪。
他挤出一个笑容:“你说得对,我会好好谢谢他的。”
第二天沈构收到了来自陆岩的谢礼。
躺在盒子里的照片,是来自陆思扬旧物里的拍立得合影十九岁的孟遇雪望着镜头,眉头微微皱紧,似乎有些无奈,但唇角却又忍不住上扬着笑意。在她旁边是陆思扬凑过来紧紧贴着她脸颊的半张脸,那双眼里是挡不住的幸福和喜悦。这么多年过去,拍立得已经有些氧化泛黄,但照片透出来的甜蜜却并没有褪色,是他和孟遇雪之间不会有的,不掺杂质的纯情爱恋。
手机响了,是陆岩发来的消息:
【打扫思扬哥房间时发现的照片,上次孟老师说想要看看,没来得及给她,拜托你转交了。】
好拙劣的挑拨,沈构甚至懒得回复。但当他视线触及到手中那张照片里孟遇雪的脸时,顿了顿,心里还是溢出了无可奈何的苦涩。
他把那张照片锁进了书桌的抽屉里,给边聿打了个电话。
转眼到了年末,游戏的配乐进度因为有孟遇雪到来加快了不少。制作组用官博提前官宣了et的加入,让玩家看到了它们诚心改过的诚意,把因为抄袭而坍塌的信任度拉回了不少。团队得以在危机中喘气,于是在元旦放假前大家一起去聚了一顿餐。
季铭对待员工一向大方,自掏腰包请大家去吃人均800的日料,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孟遇雪喜欢吃。
公司年轻人占多数,大家相处时的状态都比较随意,没有严重的上下级区分,人太多,吃饭的时候分了几桌坐,季铭和孟遇雪不在一桌,他在她斜后方的位置。
季铭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往她那边瞥,看见她带笑的侧脸,就忽然想到几个月前的夏天,他也和她去吃过另一个高端日料店。
那个时候他把戒指塞进了餐后的牛油果冰淇淋里,想学电视剧的桥段借此求婚。他紧张得太明显,孟遇雪自然而然地看出了端倪,她没动那杯冰淇淋,季铭小心翼翼问:“不尝尝吗。”
“之前吃过了,味道不怎么样,不准备尝第二遍。”孟遇雪把那杯冰淇淋推向他,“你要是喜欢,你自己吃掉吧。”
那时季铭傻愣愣地还真的以为她是不喜欢那个口味的冰淇淋,完全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
从夏天到冬天,也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她和他却走到了这样的结局。
从前面对面一起吃饭的人如今和他分坐两桌,她说想和他做同事,就真的把他当同事。这些天她对他的态度礼貌疏离,任谁看了不都会觉得她和他之间有过任何暧昧故事。
副总用胳膊捅捅他,凑过来低声道:“……你是不是对孟老师有意见啊,我知道,她是梁曜那边塞来的人,直接明牌说了不受咱们公司任何人管理,你可能有些心里不舒坦。但好歹明面上要过得去吧,你总是一副被欠了钱的样子盯着人家看,我都怕你把她吓跑了,咱们上哪儿再求一个救星回来。”
季铭收回目光,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一口气,无奈道:“……没有,你想多了,我很尊重她的。”
副总半信半疑:“行吧,那你也别盯着人看了,多不礼貌啊,吃东西吃东西。”
季铭的手指不自觉落到了锁骨处,隔着黑色的高领薄衫摸了摸圆环状的项链那枚永远送不出去的求婚戒指如今被他戴在胸前,戒指上方是用细钻堆成的雪花状的分支,中心是一颗透明蔚蓝的蓝宝石。因为贴身戴着,他的锁骨处经常被磨得发红,传出隐隐的疼痛,此刻那份疼痛却像是向下蔓延了一点,仿佛到达了心口。
吃完饭大家去ktv玩,容纳30多个人的商务大包,卡座式沙发贴着墙,长得像地铁座椅。季铭坐在人群的最右侧,孟遇雪在最左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远得连说话都看不清她的口型。
坐在孟遇雪旁边的是文案组的lily,自从那天在园区门口车坏了被孟遇雪顺便载了一程以后,她本人差不多就成了孟遇雪的半个粉丝。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她开玩笑说自己追星都是做梦女,她要是做孟遇雪梦女有点像骚扰新同事,于是她要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