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目不斜视,沈槐序正大光明看他,脑袋里却在思索不停——要不要干脆就趁现在,问问他,交学费的目的?
想来想去。
“谢谢你。”没头没尾一句谢,不知说啥,道谢总是没错。
江空淡淡“嗯”了下,好像不在乎她在谢什么。
也并未否认夏令营学费一事。
沈槐序打了满腹草稿,拐弯抹角的,委婉高情商的,但最终还是选择直白地脱口而出:“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她在问江空,也在问自己。
沈槐序,你接近他,究竟想要什么?
——一张通向悬苑的入场券,诺亚方舟的船票,她要,她要去往梦中的彼岸。
努力与金钱缺一不可。
十二初吻
积雨云滚滚而来,堆在头顶,乌泱泱压下来了。
江空扣住她的手腕,雨伞轻摆,拂起丝丝凉雨,落在小腿边,溅起瑟瑟的寒。
他们在一个无人的小亭子停住脚步,亭边几株垂柳,在风里姿态万千,一片枯叶也被雨碾得打转。
磅礴大雨天,学校里行人寥寥无几,此处更是鲜有人踏足。
四下里,只剩雨声嘈杂错切。
男生体温偏高,握紧她腕间的手,渐渐消去雨水潮湿的凉意。泥土潮润的气息混杂着他身上清爽的气味,从鼻尖漫了过来。
他要做什么?沈槐序心提到嗓子眼,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江空低头看她,目光聚焦在她的眼里,清凌凌,两枚水洗的黑玉子,琉璃珠,莹澈,明亮得惊人。
镜子一样,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视线偏移,飘忽地落在两瓣唇上,沾着露水的玫瑰瓣儿,润润的樱桃红,不知是不是也和樱桃一样,咬上去饱满多汁。
江空呼吸微顿,不容分说:“我想。”
影影绰绰一个笑,好像在雨幕里晃,并不真切:“你和我接吻。”
她错愕,一句话如掷石落水,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沈槐序喉头一哽。
只是这个?几万学费换一个吻,还好……在她尚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悬着的心往下落了一寸,沈槐序平白松了口气,却又被一种更绵密的不安缠绕,这可是学校。
江空似乎过分的敏锐,捕捉到了她心存侥幸的微末情绪变化,只听见他短促地笑了笑,透着一丝捉弄感,和无所谓的散漫。
眉目倒是凌厉,唇边笑意却扩大了,在夜色晃人眼:“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没有。”极快的否定,反而欲盖弥彰。
一盏盏路灯适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