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之威,暂退强敌
剑峰峰主凌绝霄的分身投影立于废墟之上,青袍无风自动,周身那苍青色的剑意领域并未完全收敛,反而如同呼吸般微微荡漾,将楼云寒与昏迷的祁无妄护在其中。领域之外,三名噬灵殿元婴修士亡魂皆冒,肝胆俱裂。
方才那斩灭圣器投影的一指,已彻底击溃了他们的斗志。化神与元婴,看似一阶之差,实乃天渊之别,更何况眼前这位是以杀伐凌厉著称的剑修化神!
“凌峰主!”那断臂重伤的枯瘦老者强忍剧痛与恐惧,嘶声喊道,声音干涩,“今日之事,是我等冒犯!还请峰主看在……看在我圣殿与天衍宗并无旧怨的份上,高抬贵手!我等立刻退走,绝不再犯南境!”
他姿态放得极低,甚至抬出了两方势力,只求一线生机。另外两名元婴也连忙躬身,收敛所有气息,再无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远处,那些原本还在与王城残存力量、以及部分清醒过来的修士缠斗的皇室供奉们,早在凌绝霄现身、剑意笼罩天地之时,便已骇然停手,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们虽受命于某种隐秘的指令或诱惑前来,但绝无意为噬灵殿卖命到直面一位化神剑修的程度。此刻纷纷后退,拉开距离,摆出观望姿态,不少人额头已见冷汗。
凌绝霄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三名如临深渊的噬灵殿元婴,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些立场暧昧的皇室供奉,澄澈深邃的眼眸中无喜无怒,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并无旧怨?”他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听者心底发寒,“尔等驱使邪器,血祭王城,欲夺我天衍宗弟子性命与传承圣器之时,可曾想过‘并无旧怨’?”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并未指向那三名元婴,而是对着他们身后,那因骨剑投影溃散而残留下的一片浓郁邪气与空间紊乱的区域,再次轻轻一划。
这一次,并非斩击,而是“梳理”。
一道更为宽广、却同样凝练纯粹的苍青剑光如匹练般扫过。所过之处,那些紊乱的空间波纹被抚平,残留的污秽邪气如同被无形之火焚烧,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散净化。连带着地面上一些尚未完全熄灭的诡异血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都被这股中正平和的浩然剑意涤荡一空。
这一手,举重若轻,展现的是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以及对天地灵气、乃至规则碎片的强大影响能力。化神之威,不仅在于破坏,更在于掌控与净化。
三名元婴修士看得心头更冷,知道对方若要杀他们,恐怕真的不比碾死蚂蚁困难多少。
凌绝霄做完这些,才重新将目光锁定那枯瘦老者,缓缓道:“留下一臂,祭奠此城枉死生灵。滚出南境,百年之内,噬灵殿所属,踏足南境者,死。”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如山岳般不可动摇,更带着一股凛然肃杀之气。
枯瘦老者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鬼。留下元婴修士一臂,并非仅仅断肢那么简单,其中蕴含的本源精血与道基损伤,足以让他修为倒退,数十年难以恢复。这惩罚极重,但……总比当场形神俱灭要好。
他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怨毒与不甘,最终全部化为深深的恐惧与颓然。
他猛地抬起仅存的左手,并掌如刀,对着自己齐根而断的右肩伤口处残留的邪气一引,闷哼一声,硬生生从伤口处逼出一缕暗红发黑、缠绕着无数细小痛苦面孔的诡异血气——这正是他修炼噬灵殿功法、与万眸骨剑产生深度联系后侵染的本源邪气。
逼出这缕邪气,他气息再次暴跌,整个人如同瞬间苍老了百岁,萎靡不堪。他颤抖着将那缕邪气抛向下方废墟,邪气落地,发出嗤嗤声响,最终消散。
“谢……谢峰主不杀之恩。”枯瘦老者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不敢有丝毫迟疑,更不敢去看楼云寒和他怀中的山河鼎,猛地咬牙,祭出一张布满裂痕的暗血色符箓拍在身上。符箓燃烧,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将他包裹。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元婴也如蒙大赦,各自施展保命遁术,三人化为三道模糊的血影,仓皇无比地撕裂尚未完全稳定的空间,头也不回地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只有那枯瘦老者怨毒至极的声音,在空间裂缝闭合前的刹那,隐隐传来,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上空:
“山河鼎……天衍宗……我们记住了!待我圣殿圣器真身降临南境之日……便是尔等传承断绝、山门覆灭之时!”
狠话放完,残余的血腥气息也随着空间裂缝的弥合而彻底消散。
强敌,终于暂退。
天地间,只剩下尚未散尽的烟尘,遍地的残垣断壁,凝固的血迹,以及那轮依旧高悬、却似乎因为失去了某种支撑而光芒略显涣散、邪异感稍减的暗红血月。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楼云寒,直到此刻,才感觉那一直压在心头、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稍稍退去。他身体一晃,几乎瘫软,却仍紧紧抱着祁无妄。
凌绝霄的分身投影,此时微微闪烁了一下,比刚才更加透明了几分,显然维持跨界投影并连续出手,消耗巨大。
他转过身,看向楼云寒和祁无妄。目光掠过祁无妄苍白如纸的脸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随即恢复平静。
“前辈……”楼云寒挣扎着想要再次道谢。
凌绝霄抬手止住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王城,看向远方天际那轮血月,又望向更南方的天衍宗方向,眼神变得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