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长刀又出一寸,寒光凛冽。
空调的冷风还在吹,电视剧里的厮杀声依旧喧闹。
但韩灿宇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李承赫那双燃烧着怒焰与寒冰的眼睛,还有那柄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仿佛下一刻就要饮血的唐刀。
瞒?瞒什么?
他顺着李承赫的目光,看向电视屏幕,看向那套被演员穿着的华丽铠甲……
一个模糊的、极其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窜上他的脊背。
翻译器,goodgood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那半截出鞘的刀锋和冰冷的质问冻住了。空调送出的冷风扫过后颈,激起一片细小的颗粒。电视里,那场虚幻的厮杀正进入白热化,“将军”的怒吼和刀剑碰撞声变得异常刺耳,却又遥远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韩灿宇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喉咙发干,吞咽都困难。李承赫的眼神太可怕了,那不是单纯的愤怒或怀疑,而是一种被彻底愚弄、被触犯到底线后燃起的、带着血腥味的森然杀意。那柄刀,即使隔着几步距离,也仿佛能割开皮肤。
“我……我不知道……”韩灿宇下意识地用韩语嗫嚅着,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他猛地意识到对方听不懂,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解释?怎么解释?说那是电视?是演戏?是假的?可李承赫能理解什么是“电视”,什么是“演戏”吗?在他眼里,那分明就是活生生的、穿着他亲卫营专属铠甲的人在厮杀!
等等……亲卫营?制式?
韩灿宇混乱的思绪里,猛地抓住了一丝亮光。他强迫自己移开与李承赫对视的目光——那压力太大了——再次看向电视屏幕。画面已经切换,给了那“将军”一个侧身冲锋的特写,胸前锃亮的护心镜和肩甲上独特的兽吞纹饰在镜头下格外清晰。
李承赫说的……是这套铠甲?他认得?还说是他亲卫营的?
一个更荒谬、却又让韩灿宇头皮发麻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这部电视剧里的戏服,不小心“考据”到了这位正主儿头上?还是说……李承赫的“亲卫营”,在历史上真的存在,而这剧组的服装师,神乎其技地复原了出来?
不管哪种可能,现在都致命地指向一点——李承赫认为,韩灿宇和这个能放出“幻象”的“妖盒”(电视),与他熟悉的、可能涉及他自身来历和机密的事物有关。他在质问,他在怀疑这一切都是一个针对他的、巨大的骗局或陷阱。
“不是……那不是真的!”韩灿宇急了,也顾不得对方听不懂,一边用力摇头,一边胡乱比划。他指指电视,又用力摆手,做出“假”的口型,然后指指李承赫放在阳台的那些真实铠甲部件,再指指电视里的,继续拼命摆手。
李承赫的眉头锁得更紧,眼中的冰焰并未熄灭,反而因为韩灿宇这焦急又混乱的辩解而更添疑云。他持刀的手稳如磐石,向前踏了半步。这一步,压迫感陡增。
韩灿宇冷汗直流,目光急扫,瞥见了茶几上的手机。像抓住救命稻草,他猛地扑过去抓起手机,动作太急,差点被沙发绊倒。李承赫的刀尖随之微微抬起,寒光流转。
解锁,手指发抖地戳着屏幕,韩灿宇点开浏览器,快速输入关键词“中国古装剧铠甲”,又切换成图片搜索。一大堆剧照、设定图、甚至服装设计稿跳了出来。他胡乱点开一张看起来和李承赫的铠甲有几分相似的剧照,放大,然后转过身,把手机屏幕举向李承赫,手指哆嗦着指向屏幕上的图片,又指向电视,再疯狂摇头摆手,脸上努力挤出“你看,都是假的,到处都有”的表情。
李承赫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小小的、发光的方寸之间,又出现了类似的甲胄图像,细节各异,但风格类似。他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锐利如刀锋般的审视在手机屏幕和韩灿宇惊恐的脸上来回切割。
他似乎听懂了韩灿宇一部分肢体语言——这些东西并非独此一家,也并非针对他而来。
但,这就能解释一切吗?能解释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能解释这个能放出活灵活现“幻象”的盒子?能解释这个穿着古怪、举止古怪、却似乎并无恶意(目前来看)的年轻男子?
他的刀,没有收回。警惕,丝毫没有放松。
韩灿宇见他没有进一步逼近,稍稍喘了口气,但心脏依旧狂跳。他知道,仅仅这样还不够。语言,必须突破语言的障碍!哪怕只能沟通一点点!
他退出浏览器,点开之前下载过但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翻译app。他选择韩语到中文(简体)翻译,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麦克风,用尽量清晰、缓慢的韩语说:“电视。里面是假的。演戏。像……故事。”他想了想,又补充,“你的铠甲,是真的。他们的,是仿造。为了……娱乐。”
机械的女声用平板的中文复述出来。
李承赫显然听懂了“铠甲”、“假”、“真”这几个词,但“电视”、“演戏”、“故事”、“娱乐”对他而言,无疑是陌生而费解的音节。他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困惑,眉头蹙起,紧盯着那个发出怪异人声的小方块。
韩灿宇见他似乎能捕捉到关键词,连忙又换了一种方式。他退出翻译界面,再次打开相册,这次他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张去年在影视城游玩时拍的照片。照片里,一个古装剧剧组正在拍戏,演员穿着戏服,但周围明显是现代化的摄影机、轨道、打光板和穿着羽绒服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