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秦长风昨天那模样,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连说话都费劲,能撑到天亮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自己爬起来跑掉?
“走,去地窖看看!”沈悠悠掀被子下床,慌乱中踩错了鞋,又弯腰重新穿好,抓过外衫往身上一裹,就急匆匆往地窖赶。刚推开地窖门,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她扫了眼空荡荡的草堆,忽然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小姐?”小兰愣住了,顺着沈悠悠的目光往角落里瞅,除了堆着的柴火,什么都没有。
“他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实心眼的。”沈悠悠往前走了两步,指尖轻轻敲了敲旁边的木柜,笑意更浓了,“秦长风,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让人把这地窖封了。”
“原来救我的是你!”木柜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扶着柜门缓缓走出,正是秦长风。
“早知道是你,我就不用躲了。”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噙着抹玩世不恭的笑,只是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皱紧眉头,显然伤口还在疼。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么折腾,是想再缝几针?”沈悠悠的语气冷了下来,上前一步扶住他,又冲小兰喊,“快扶三少爷躺下。”
“三少爷,您慢点,小心伤口。”小兰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帮秦长风调整姿势。
秦长风靠在草堆上,长长舒了口气,目光落在沈悠悠身上,带着几分戏谑:“原来救我的是我的好夫人,我还以为是哪个仇家想趁机报复呢。”
“前夫人。”沈悠悠毫不犹豫地纠正,眼神里满是疏离,“我和你早就没关系了。”
“哦?”秦长风挑了挑眉,“可我记得,我没给你写过休书,也没和离,按规矩,你还是我夫人。”
沈悠悠一愣,倒是把这茬忘了。现代离婚有离婚证,可这古代,没有休书或和离书,还真不算彻底断了关系。
她咬了咬唇,转身冲小兰喊:“小兰,去拿笔墨纸砚来!”
“你要干什么?”秦长风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劳烦三爷写封休书,或者和离书,随便哪种都行。”沈悠悠盯着他,语气斩钉截铁,“早断早干净。”
“可我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秦长风摊了摊手,故意皱紧眉头,脸色又白了几分,声音也弱了下去,“你看我这胳膊,动一下都疼得厉害,头也晕乎乎的……悠悠,你要是不嫌弃,帮我按按太阳穴好不好?”
沈悠悠直接转过身,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心里暗骂秦长风无赖。
秦长风却不气馁,又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说真的,你这医术是在哪学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村里给牛羊看病的老兽医教的,有时候也给猪治伤。”沈悠悠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啊?”秦长风瞬间僵住,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咽了口口水,声音都有些发虚,“你、你把我当牲口治了?”
沈悠悠终于转过身,看了眼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着脸:“你要是老实躺着,伤口就能快点好。既然你没事,就自己歇着吧,我还要去前院,先走了。”
“哎,你别走啊!”秦长风急了,伸手想拉住她,可刚一用力,胸口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他疼得龇牙咧嘴,又跌回了草堆上,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警告你,要是把伤口崩开了,我可不会再给你缝。”沈悠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秦长风倒吸一口凉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看着沈悠悠的背影,忍不住开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吗?”
“你的事,与我无关。”沈悠悠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脚步也没停。
“可我还是你夫君啊!”
“马上就不是了!”沈悠悠头也不回地说。
秦长风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放软语气:“好吧,我不跟你争。不过,我真有件事想求你帮忙,要是你不帮我,我这身份恐怕很快就会露馅。”
沈悠悠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什么事?先说好了,掉脑袋的事我可帮不了你。”
“你这聪明又漂亮的脑袋,自然要好好留着。”秦长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冒风险?”
见沈悠悠又要走,秦长风连忙收起玩笑的神色,严肃起来:“是真的有急事。你帮我去明月楼闹一场,行不行?”
“明月楼?”
大闹妓院!
沈悠悠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让我去妓院闹?秦长风,你是不是伤糊涂了?还是根本就没安好心!”
“我怎么会不安好心呢,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媳妇,加救命恩人啊!咱不是那不知道好歹的人,”秦长风捂着伤口呲牙道,“主要帮我通个信罢了。”
秦府。
孙氏收到外面传来的消息,连忙来找秦庄氏,“婆母,您今个身子……感觉怎么样?”
秦庄氏坐在罗汉床上正在玩着叶子牌,精神还好,不过脸色看着还差了些。“还没死呢,你有什么事啊?要是关于那个孽障的,你别和我说!”
“不是,是……”孙氏看了看庄氏的脸色道:“是三弟妹……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