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近乎绝望时,一个浑身是汗的樵夫跌跌撞撞冲进秦府,裤腿还沾着泥屑和草叶。“县主!秦夫人!我看见了!”他喘得直不起腰,手指着城外方向,“方才我在西郊砍柴,见几个黑衣人裹着个孩子往山里跑!那孩子穿的红袄子,跟您家小公子常穿的一模一样!”
“什么?!”孙氏猛地扑过去抓住樵夫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肉里,“你看清楚了?是震哥?他们往哪座山去了?快说!”
秦庄氏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抬手按住孙氏颤抖的肩,声音虽稳,眼底却藏着翻涌的焦虑:“这位小哥,你细细说,那几人是什么模样?可有什么特征?”
“约莫四五个人,都蒙着面,只露着眼睛,”樵夫被孙氏的模样吓得一哆嗦,仔细回想道,“动作快得很,脚不着地似的,一看就是练家子!我不敢跟太近,只看着他们进了黑风山,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黑风山!”秦庄氏脸色一白,那山向来荒无人烟,林深草密,最是藏污纳垢之地。她不敢耽搁,当即吩咐管家:“快,召集府中所有护院,带上家伙!再去请九门提督大人相助!”
孙氏早已急得没了分寸,拉着秦庄氏的衣袖哭喊道:“婆母,不能等了!震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咱们现在就去!”
就在这时,门外马蹄声急促如雷,九门提督带着一队精锐骑兵已然赶到。听闻秦家嫡孙被劫往黑风山,且绑匪疑似训练有素,他面色一沉:“秦夫人放心,本官定当全力搜救!这黑风山地势复杂,恐有埋伏,让我的人在前开路!”
一行人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后便抵达黑风山脚下。山风呼啸,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林子里鸦雀无声,只有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声响,格外刺耳。樵夫指着前方一道陡峭的山径:“就是这条路,他们往山顶去了!”
九门提督挥手示意众人下马,留下两名士兵看守马匹,其余人皆抽出兵刃,呈警戒队形往山顶推进。孙氏心急如焚,不顾众人劝阻,咬着牙跟在后面,山路崎岖,她的裙摆被荆棘划破,脚踝也磨出了血泡,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山顶的方向。
终于登上山顶,眼前赫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被半人高的杂草遮掩,隐约能看到地上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红布——正是震哥衣角的布料!孙氏心头一紧,刚要冲过去,就被九门提督一把拉住:“县主不可!小心有诈!”
他示意两名经验丰富的士兵上前探查,士兵弓着身子,一步步挪到洞口,凝神听了片刻,回头低声道:“大人,洞里似乎有动静,但听不清是人声还是风声。”
秦庄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本官进去看看,你们在外接应。”说罢,她拔出发髻上的银簪握在手中,这银簪顶端锋利,是她常年随身携带的防身之物。不顾众人反对,她大步迈入山洞。
山洞比想象中要浅,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能看清洞内空无一物,只有满地杂乱的脚印,以及散落的几块粗糙的面饼碎屑。但奇怪的是,洞内石壁光滑,显然有人长期居住,墙角还堆着十几把磨得发亮的铁刀,寒光凛凛,一看便知是制式兵器。
“私兵……”九门提督跟进洞内,看到那些铁刀时,瞳孔骤缩,“竟有人在此处私养兵卒,这是谋逆大罪!”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若是真有私兵,他们这二十余人,怕是凶多吉少。孙氏双腿一软,险些栽倒,扶住石壁才勉强站稳:“那震哥呢?他们把震哥藏在哪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突然低喝:“大人!这里有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士兵正指着洞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凹陷约莫拳头大小,边缘被摩挲得异常光滑,显然是常年触碰形成的。九门提督心头一动,立刻护在秦庄氏和孙氏身前:“都退后!这恐怕是机关!”
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人按住凹陷,一人凝神戒备。
只听“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洞内一侧的石壁竟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道黑漆漆的隧道,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隧道深处,隐隐约约传来孩童的啜泣声,微弱却清晰。
“是我的孙子么?”秦庄氏一脸担心的询问道。反而是孙氏停止住了哭泣,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
九门提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所有人屏住呼吸,随我悄悄潜入,出其不意拿下对方!”
众人握紧兵刃,借着隧道口微弱的光线,一步步向内挪动。
隧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冰冷刺骨,水滴顺着石缝滴落,“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隧道里格外清晰,放大了每个人心中的恐惧。
可等众人走进的时候,却……都呆住了,急忙下意识地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孙氏更是张大了嘴巴,吃惊地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
怎么会是你?
隧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间灯火摇曳的石室。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如遭雷击,倒吸一口凉气!
秦长风斜倚在铺着锦缎的石榻上,衣襟大敞,满身酒气混着脂粉香,腻得人作呕。他怀里搂着的,正是秦家三夫人沈悠悠——发髻歪斜,鬓边簪子摇摇欲坠,裙摆上还沾着酒渍,见人进来,脸上慌忙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强装镇定地从秦长风怀里爬起,手忙脚乱地拢着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