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针
“婆母……您……您这是干什么?”孙氏被两个彪形大汉按在马车底板上,肩胛骨几乎要被按碎,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带着哭腔的哀求里满是绝望。
秦庄氏冷笑一声,指尖捏着那根细长的铁针,在跳动的烛火下转了个圈。针尖折射出的寒光,像毒蛇的信子,直直刺向孙氏的眼底:“干什么?自然是问你藏在肚子里的实话。”
她猛地俯身,凑到孙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说!你和你娘家平阳郡主,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是不是想搅乱秦家,再勾结外戚势力,趁机夺权篡位?”
“我没有!婆母,您真的误会了!”孙氏拼命摇头,泪水混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我娘家绝无此意!震哥是我的亲儿子,我怎么可能害他!”
“误会?”秦庄氏嗤笑出声,铁针猛地往前一送,堪堪擦着孙氏的脸颊划过,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孙氏吓得浑身一僵,尖叫声被堵在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
“你以为我瞎了眼?前两年你就暗地里联络娘家,偷偷转移秦家的产业,若不是我早有防备,秦家的根基都要被你挖空了!”
她猛地提高声音,眼神狠戾如刀,“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大汉死死按住孙氏挣扎的肩膀,骨头摩擦的声响在狭小的马车里格外刺耳。
秦庄氏捏着铁针,缓缓伸向孙氏的指尖,那针尖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让孙氏浑身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丝。
“这刑具叫‘透骨针’,”秦庄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以前审那些硬骨头奸细,一针扎进指缝,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疼得能让人疯癫。你这双养尊处优的手,怕是连针脚都没拈过,能撑过几针?”
铁针即将触到指尖的瞬间,孙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她疯狂摇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求饶声,被堵着的嘴呜呜咽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马车在京郊的小路上慢悠悠地绕着圈,一圈又一圈,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伴着孙氏压抑的哭喊和刑具碰撞的脆响,在夜色里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直到第五圈,马车外的天渐渐擦黑,孙氏终于疼得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秦庄氏嫌恶地收回铁针,用帕子擦了擦指尖,冷冷吩咐:“把人拖下去,找个僻静地方看着,别让她死了。”
而车外,秦长风斜倚在一棵老槐树下,沈悠悠靠在他肩头,两人看着晃动的马车,嘴角都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沈悠悠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娘下手可真够狠的,大嫂怕是再也不敢耍花样了。”
秦长风低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对付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就得用狠招。不过你放心,要是你,我肯定不舍得,不会让任何人这么对你的。”
“是么?”沈悠悠不信,“那你会怎么样?难不成是夫妻合心,其利断金?”
“有何不可呢?”秦长风笑盈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公子哥在议论谁家姑娘肤白貌美呢。
沈悠悠看得心里直咧嘴,简直是个妖物。
话说等孙氏彻底抵抗不住招了的时候,沈悠悠已经在马车上睡着了。
等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秦长风的院子,也快半夜了。
丫头见她醒了,连忙上前伺候:“三奶奶,您醒了?可是饿了,传膳么?”
“你们三爷呢?”沈悠悠皱眉问道。
“三爷正在老太太院子里谈事呢,还没回来。三爷临走时特意吩咐,让您现在这歇着,务必等他回来,说有要事要和您商议。”
沈悠悠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奔波了一天,腹中早已空空。
既然让等他就等等吧,“那看看厨房有什么,给我随便弄点吧。”
“是,三爷早就吩咐厨房备下了膳食,三奶奶您稍等片刻。”
往日里受孕吐折磨,她吃什么都没胃口,可今日闻到厨房传来的饭菜香,竟莫名觉得馋得慌。
晚膳端上来,是一碟酱肘子、一碗鸡汤面,还有两碟清爽的小菜,香气扑鼻。
沈悠悠竟一口气吃了满满两碗面,还啃了大半只肘子,直到撑得实在吃不下,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
丫头收拾食盒时,眼底藏不住惊讶,转身就快步走到后院,对着一位鬓发斑白的嬷嬷低声道:“张嬷嬷,您可真神了!这饭菜三少奶奶吃得可香了,两碗面都见了底!”
张嬷嬷坐在廊下,手里捻着佛珠,闻言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老身伺候过的有孕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孕中口味最是刁钻,既要合胃口,又要补身子,自然得拿捏得准。”
她顿了顿,眼神沉了沉,“你盯着点三奶奶,三爷可说了,万万不能让她离开这个院子。”
“哎!”丫头连忙应下,心里却嘀咕,这三奶奶的饭菜里,到底加了什么?这手艺要是能学来,日后哪怕出了这府,也能傍身用。
不由得对嬷嬷更加的尊重起来,对嬷嬷的吩咐自然是无一不从,直接就睡在了外间,好方便看着沈悠悠。
与此同时,秦老太太的正院里,烛火通明。
秦庄氏捧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孙氏晕过去前,被强行按手印画押的供词,字字句句都透着惊悚。
秦老太太戴着玉扳指的手指,重重拍在供词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蠢货!真是要把我秦家满门都拖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