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酸黄瓜是后厨做的还是外面买的啊?味道真是绝了,”沈悠悠一边嚼着,一边忍不住夸赞道,眼睛还盯着那碟酸黄瓜。
“咱们后厨自己腌的呢,外面买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水,干不干净的,奴婢可不敢拿来给主子吃,”绿萼笑盈盈地回话,“三奶奶若是喜欢,奴婢这就去后厨问问,把整坛子都给您抱来,往后您想吃了,随时就能夹一碟。也能爽爽口。”
“这好么?”沈悠悠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现在可不是这秦家人了。
恳求见孩子最后一面
“这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算是金贵的,您如今怀着身子爱吃这个,难不成还能有人和您抢不成?”绿萼笑着道:“就算是抢,那也吃不下去啊!酸得厉害。”
“哈哈哈,好,那你就去问问。”沈悠悠心里欢喜,看了看手上没带什么值钱东西,便从头上摘下一支鎏金点翠簪子,递给绿萼,“赏你了,你快去快回,可别让别人给我抢了去。我这怀了孕,害口得厉害,就想吃这一口酸的。”
“谢三奶奶赏!”绿萼喜滋滋地接过簪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奴婢这就去,保管给您把坛子抱来!”
等绿萼兴冲冲地抱着酸黄瓜坛子回来的时候,沈悠悠又忍不住夹了两根酸黄瓜,就着饽饽吃,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舒坦!”
沈悠悠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满是惬意。
“三奶奶,奴婢给您按按腿吧?”绿萼放下坛子,上前说道,“您怀着身孕,最是容易浑身酸痛,奴婢以前在家的时候,天天给我娘按,手法您放心,保准舒服。您试试?”
沈悠悠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有事呢。不等你们三爷了,他要是找我,就让他去老地方找我,他知道地方。”
说罢,沈悠悠就要起身往外走,连翘哪里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连忙拦住她,“三奶奶,您这怀着孕呢,可不能自已瞎跑!再说这坛子酸黄瓜您自己也搬不动啊,万一路上磕着碰着,动了胎气可就糟了。您先在屋里歇歇,奴婢这就去让门房给您套辆软轿,您坐着轿子去,既稳当又舒服。”
沈悠悠看了看那坛酸黄瓜,绿油油的看着就勾人,自己也真搬不动,也真不舍得不带走。
“那也行,那你让门房快点套车,我等着。”
“好嘞!”绿萼高高兴兴地答应着,连忙喊小丫头去外面传话,自己则扶着沈悠悠在榻上躺下,伸出手,不轻不重地给她按摩着小腿。
真别说,绿萼的手法还真不错,轻重恰到好处,按得沈悠悠浑身都松快了,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三奶奶,您这腿都有些轻微浮肿了,”绿萼一边按一边轻声说道,“往后可万万不能再总站着或多走路了,最好多躺着,把脚抬高些,垫个软枕,要不然等月份大了,这浮肿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走路都费劲。”
“不会吧?我看别人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啊!”
“三奶奶第一次怀孕不知道,这人人怀孕的状况都不一样,可不能大意啊!”绿萼想了想问道:“要不奴婢给您传个大夫给您看看?”
沈悠悠本就无心久留,闻言当即婉拒。
绿萼见状也不再多劝,可她却没出去——秦府竟封府了!
朱漆大门死死闭合,院墙高处增添了不少守卫,府内四处张贴着告示,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走。
沈悠悠好说歹说,守门的仆役只敢躬身致歉,半句不敢通融,她无奈,只得暂且回醉仙坞等候消息。
暮色四合时,府中终于传来确切音讯:平阳郡主一家牵涉谋逆大案,已被尽数关入天牢,不日便要问斩;孙氏因是从犯亲属,虽免了死罪,却被削去诰命,贬为庶人,交由秦府自行处置。
消息传开时,孙氏已被安置在秦府最偏僻的一处小院。
圣旨传到小院时,孙氏正蜷缩在床角,还穿着平常的衣服,只不过手指上的伤让她不得不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伸着。
听到“贬为庶人”四字,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缓缓抬起头,看向传旨的仆妇,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烦请通报老夫人,我想见她一面。”
秦庄氏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孙氏头发散乱,鬓边已生出几缕白发,往日里保养得宜的脸颊此刻蜡黄干瘪,唯有一双眼睛,还透着几分残存的光亮。
见秦庄氏进门,孙氏挣扎着从床角爬起来,动作迟缓得像是生了锈,走到她面前,深深福了一福,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婆母,事到如今,您还能来见我,儿媳感激万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尽的悲凉:“咱们婆媳一场,这么多年,虽不算亲如母女,倒也还算和睦。震哥是秦家的血脉,如今我落到这般田地,再也护不住他了,往后交给婆母扶养,我心里是一万个放心。”
秦庄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轻轻叹了口气:“震哥是我秦家的孙儿,自然也是我心尖上的肉,我定会用心教导,让他平安长大。”
“平安长大……”孙氏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眶倏地红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秦庄氏,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目光里满是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婆母,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配再做震哥的母亲……可我就想,就想再见孩子一面,行不行?”
她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被秦庄氏伸手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