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一击未中,踉跄着倒在地上,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支尖锐的金簪,簪尖还滴着秦长风的血,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与绝望,她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秦长风!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们!你根本就会武功!你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秦长风眯起眼睛,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不及她眼中的恨意来的刺骨。
“我真是蠢!真是瞎了眼!”孙氏的笑声陡然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的绝望,她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嘶哑,“娘,女儿不孝!是我蠢,是我轻信了旁人,害了您,害了外祖一家满门!我对不起你们啊!”
话音未落,她猛地举起手中的金簪,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金簪穿透皮肉的声音清晰刺耳,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胸前的素衣,红得艳丽,红得触目惊心。
“娘!”
震哥瞳孔骤缩,脸上的泪水瞬间僵住,他眼睁睁看着母亲倒下,看着那刺眼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吓得浑身发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拼命用小手捂住母亲的伤口,可鲜血却像泉水般从他的指缝间涌出,烫得惊人。
“娘!娘!您别吓我!您醒醒啊!”震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嘶哑,眼泪混合着母亲的鲜血淌在小脸上,他拼命摇晃着孙氏的身体,小小的身躯因为悲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娘!您不能死!您死了孩儿怎么办啊?娘!”
孙氏的嘴唇微微翕动,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抚摸儿子的脸颊,却终究无力垂下。
她看着震哥那张布满泪痕和血污的小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震……震哥,是……是娘害了……你外祖一家……你……你长大了……一定要……要为……为我们……报……仇……”
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完,她的头便歪向一边,眼睛圆睁着,带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彻底没了气息。
“娘——!”
震哥不会说话了
震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崩溃。他死死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小小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恐、悲痛与茫然,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光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看着母亲脖颈上那狰狞的伤口,看着那刺目的鲜血,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秦长风,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恐惧,有怨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茫然无措。
秦长风站在原地,手臂上的血还在流,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万万没想到孙氏竟会如此决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痛失母亲的孩子,只能看着震哥在血泊中抱着母亲的尸体痛哭,心头沉甸甸的,五味杂陈,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震哥他……是怨恨秦家了么?可是……
孙氏的丧事没有办,只是简单地拉出去找个地方埋了,立了一个碑。
毕竟她身上犯的事不敢办,也没人想办。但是震哥哭的厉害,直接晕倒在了墓碑前。等醒过来之后,震哥就不在开口说话了。
谁问都不说话,不管是逼迫还是哄劝都没用,小小的孩子就呆呆的自己坐着,饭也吃,觉也睡,但是就是不张口。
“这可如何是好啊!”秦庄氏愁的很。
秦长风叹气道:“或许过段日子就好了,给他一个时间吧!”
“你说的轻巧,万一……唉!”秦庄氏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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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过去了三个月,沈悠悠的肚子愈发显怀,如今算着日子,已是快七个月的身孕。
腹部沉甸甸地坠着,让她行动渐渐有些不便,平日里大多在铺子里坐镇,琐事都交给小兰和伙计们打理。
可偏这日,铺子里来了个难缠的客人,搅得前堂不得安宁,小兰实在应付不来,只能急匆匆地跑到后堂找她。
“少主,您快去看看吧!那位客人订了货非要退,还说咱们的货有问题,我说破了嘴也没用。”小兰急得额头冒汗。
沈悠悠扶着腰,慢慢站起身,一手托着隆起的小腹,缓步往前堂走去。只见堂中站着一位中年妇人,穿着半旧的素色衣裙,头发梳得整齐,眉眼间带着几分愁苦,看着倒不像是蛮不讲理的人。
“敢问这位娘子,”沈悠悠声音温和,尽量放缓了语气,“您订好的货为何突然要退?这货我们已经连夜赶制出来,您若是反悔不要,我们小本经营,实在压不起这批存货,还望您能说个缘由。”
那妇人抬眼看见沈悠悠挺着偌大的肚子出来,脸上的急切顿时消了大半,反倒露出几分愧疚,轻轻叹了口气:“小娘子,我也知道这事不占理,可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我……我拿不出银子了!”
“哦?可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沈悠悠见她神色真切,便耐着性子追问了一句,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小腹,眉宇间带着自然的关切。
妇人眼圈一红,声音哽咽起来:“不瞒您说,我们家是在外省做运货生意的,靠着来回倒卖货物赚点差价糊口。可前阵子,我家当家的出门跑货,半路上突然大病一场,回来后身子就彻底垮了。如今货卖不出去,还要源源不断地花银子抓药看病,家里的积蓄早就空了,实在是拿不出订货款了……求您行行好,就把这货退了吧,这银子对我们来说,可是救命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