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73章（第1页）

“是！”阿翔激动的声音都发颤，躬身领命便要退下。

“等等，”沈悠悠忽然叫住他，眼底闪过一丝怅然，“我与桂将军……多久没见了？”

阿翔叹了口气：“回少主，您与他老人家足足有五六年没见了。自从国破之后，您辗转到了这里，桂将军一直驻守南边，这些年每每提起您，他都忍不住叹气，总惦记着您过得好不好。”

五六年了，物是人非，就算模样变了些，想必也能认出彼此。

沈悠悠心中稍稍安定。

回到秦家，又稳妥安排了两日，就在沈悠悠收拾好行囊，打算明日一早就动身的深夜，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却极具穿透力的敲门声，紧接着，一道沙哑得近乎陌生的低语透过门缝钻了进来：“悠悠，是我，开门。”

沈悠悠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狂跳不止，像是要撞碎胸腔。

她来不及细想，胡乱披上外衣，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快步冲到门口。

门闩刚一拉开，一道颀长却佝偻的身影便撞入眼帘——正是她盼了一个月的秦长风！

他比先前瘦得脱了形，原本挺拔如松的肩背此刻深深塌陷，像是被千斤巨石压得再也直不起来。

身上那件熟悉的青灰色长衫沾满了尘土与暗红色的污渍，边角磨得发白起毛，还破了好几道狰狞的口子，露出底下青紫交加、泛着疲惫的皮肤。

头发散乱地黏在额前，沾着草屑、泥点，甚至还有几缕凝结着暗红的血痂，原本清亮如溪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得像是两个黑洞，衬得颧骨愈发高耸，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唯有干裂的唇瓣泛着不正常的暗紫。

他站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胸口起伏的格外费力，往日里温润如玉的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戾气与倦意，像是连续数日未曾合眼，连抬手想扶住门框的动作，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迟缓和沉重。

沈悠悠看得心头一紧，不知为什么，感觉有些心酸。

她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便感觉到一片刺骨的冰凉，可底下的皮肤却又烫得惊人。

“长风……你怎么弄成这样？”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眶唰地就红了。

秦长风勉强牵了牵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牵扯出满脸的疲惫与苦涩，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没事……让你……久等了。”

话音刚落，他便身形一晃，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沈悠悠连忙伸手死死扶住他，才发现他浑身滚烫，显然是发着高热，整个人虚弱得几乎没有力气。

现在相信是我的种吧？

“你还说没事！都烧得这么厉害了！”沈悠悠又急又疼，连忙扶着他往屋内走，小心翼翼地让他躺到床上，转身便去倒了杯温水。

秦长风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有气无力地看着她：“悠悠，给我弄点吃的，我……我好几天没正经吃一口东西了。”

“好，好，你等着！”沈悠悠连忙转身冲进院子里的小厨房，翻出仅剩的几块糕点、一把青菜和一小块火腿，手脚麻利地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秦长风捧着温热的碗，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滚烫的汤汁滑过喉咙，才让他那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稍稍松弛了些。

沈悠悠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与担忧，轻声问道：“快说说，你这一趟到底发生了什么？外头都说……都说你二哥他……”

提到秦破风，秦长风的眼神骤然一凛，原本虚弱的气息瞬间带上了几分寒意，他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恨意：“二哥没死！有人设了埋伏要杀他，幸好二哥警觉，拼死突围才捡回一条命，只是如今不得不隐姓埋名，暂时不能露面罢了。”

“啊？”沈悠悠惊得捂住了嘴，“那是谁要害你们？还有你爹和大哥……”

秦长风闭上眼，眼角青筋突突直跳，双手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咱们当初的猜测没错！我爹和我大哥根本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被人暗害的！害死他们的，就是朝堂上那伙卖国求荣的奸贼！还有……”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愤与决绝：“我这一个月追查线索，险些死在他们手里！若不是二哥暗中派人接应，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悠悠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那背后害你们的人，你查不出来了么？”

秦长风点点头，“明个我见祖母和母亲的时候，会……咦？”

秦长风却突然瞳孔一缩，像是被雷劈中般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小腹，那眼神惊惶得如同见了鬼。下一秒，他竟不顾高热虚弱，猛地撑着身子坐起大半，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调的惊呼：“你、你的肚子呢？”

沈悠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帕子都差点掉了，见他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发烫的额头：“傻了？自然是生下来了！”

“生、生下来了？”秦长风脑子像是转不过弯，眼神直勾勾的，语气带着股傻气，“生什么了？”

“还能生什么？”沈悠悠白了他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一个胖小子，都满月了。”

“生了！你居然真生了！”秦长风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笼，高热似乎都退了大半，抓着她的手腕急声道，“那你这回总该信了吧？我就说咱们有缘分！快说，那孩子长得是不是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快去抱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