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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原来是这样，”秦庄氏皱眉，“那你们……”

秦长风顿了顿，胸腔剧烈起伏，像是有千斤巨石压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的重量，语气里满是极致的疲惫与滔天恨意：“我在荒山野岭躲了整整半个多月！吃的是树皮草根，喝的是泥坑浑水，日夜被追兵撵着跑，连闭眼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好不容易才甩开那些狗贼，拼死赶回来，就是要告诉你们——爹爹和大哥是被人害死的！他们死得太冤了！”

他猛地捶了一下床榻，虚弱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对方早就摸清了咱们的部署，设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爹爹他们往里钻！后方的援军被死死按住，连一粒粮草、一个兵卒都没派过去！父亲和大哥孤立无援，硬生生被敌军围杀……他们到死，都还以为是自己指挥失误，到死都在想着保家卫国！”

秦老太太和秦庄氏听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老太太猛地捂住胸口，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着秦长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颤声道：“竟、竟有这等狼心狗肺的事？那些奸人……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算计我们秦家满门忠烈！”

秦庄氏早已泪如雨下，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哭声凄厉：“到底是谁？是谁这么丧尽天良！我们秦家世代为国尽忠，流血流汗，从没半点二心，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还能是谁？”秦长风猛地抬头，眼神狠厉得像是要吃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就是朝堂上那位高高在上的狗皇帝！没有他的默许和指使，谁敢动我们秦家一根手指头！”

“什么？！”秦老太太和秦庄氏如遭雷击，齐齐后退一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秦庄氏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们帮他戍守边疆，替他抵挡蛮族的铁蹄，他为什么要杀我们？杀了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是他想要的太平！”秦长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悲愤，“常年征战，国库早就空了，他撑不下去了！如今他和蛮族私下勾结，蛮族答应只要灭了我们秦家，就后退五十里，还割让三座城池给他！他眼皮子浅，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这、这简直是卖国求荣！是千古罪人！”秦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皇宫的方向，声音都破了音，“他就没想过？蛮族狼子野心，今日能割地求和，明日就能卷土重来！到时候没有我们秦家挡在前面，他的江山，他的子民，都得任人宰割！”

“我回来的时候，那几个靠海的镇子，蛮族确实退兵了。”秦长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绝望，“可这太平，不过是用我们秦家和战士的百十条人命换来的虚假繁荣！”

沈悠悠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猛地插话，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说的退兵的镇子，是不是靠着海边的那几处庄子？”

“你怎么知道？”秦长风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正是那里！”

沈悠悠心头一沉，桂将军信中所说的无主之地，果然就是这里！她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咱们手里有人！

屋内，秦老太太和秦庄氏已经泣不成声，指着皇宫的方向破口大骂，骂皇帝昏庸无道，骂奸人狼狈为奸，泪水混着怒火，浸湿了衣襟。

渐渐的骂声转变成哭声，最后难以自抑……

秦长风看着她们悲痛的模样，想起那些战死沙场、含冤而死的族人，眼眶也红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就在满室悲戚之际，沈悠悠猛地开口，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哭解决不了问题！现在该想的是之后的路——你们是想报仇，还是就这么忍气吞声？如今秦家看似被弃，可皇帝心狠手辣，未必会放过我们这些余孽。”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她，悲伤中多了几分茫然。

沈悠悠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今天必须走了！原本早就该起程，已经耽误了太多时日。我的儿子，我必须带走。”

“不行！”秦庄氏猛地站起来，泪水还挂在脸上，语气却异常坚决，“那是我秦家的根！是我秦家唯一的孙儿，你怎么能带走他！”

“留下来？留下来等死吗？”沈悠悠也提高了音量，眼神锐利如刀，“您忘了震哥是怎么死的？他的死，恐怕和这场阴谋脱不了干系！这孩子若是留在秦家，迟早会被皇帝视作隐患，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秦庄氏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悲愤瞬间被恐惧取代。秦老太太也沉默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挣扎——沈悠悠说的是事实，如今秦家树大招风，孩子留在这儿，确实凶多吉少。

“我要去的地方，就是你们刚才说的蛮族退兵的镇子。”沈悠悠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没有半分迟疑，“若是有缘，你们日后可以来找我。孩子……就当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日后有缘再见吧！”

说罢，她不再犹豫，转身高声乔装打扮便走。

秦庄氏急得想去拦，却被秦老太太死死拉住。

老太太的手冰凉，却异常有力，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她说得没错……目前来看，孩子跟着她，才是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