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一听这话,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脸上的笑堆得更满:“那是自然!我们沈家家教一向严格,悠悠和文珠姐妹俩,也向来懂事听话。只在闺阁中做针线,从来不抛头露面管外面的事,最是守女则和女戒了。”
“张口闭口便是秦楼楚馆,连昨日八大胡同里来往之人都了如指掌,沈家二小姐这‘女戒’,倒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内室珠帘轻晃,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出。
男人身着月白锦袍,领口袖口绣着暗金云纹,腰间系着墨玉腰带,指上一枚羊脂玉扳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身姿挺拔如松,步伐闲雅,明明是嘲讽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唯有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泄露出几分不屑。
众人骤惊,孙氏猛地起身,指着沈悠悠的手指不住颤抖:“三……三弟妹,你……你这……”
沈悠悠见状,心瞬间沉到谷底。
屋内怎会突然冒出个陌生男人!
这可如何是好!
这可怎么解释!这比自己这肚子还难……
沈悠悠强压下心慌,故意挤出几分怯意,拔高声音质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我房中?何时混进来的!”
男人闻言,薄唇微勾,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调情:“美人,我们何时相见,你会不知道?昨晚咱们一夜春宵,你忘了?”
“我根本不认识你!休要在此胡说!”沈悠悠急声反驳,余光扫过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忙往孙氏身后缩了缩,“嫂子,你千万别信他的鬼话,我与他素不相识!”
“你当真不认识?”孙氏脸色凝重,眼神里满是审视。
“千真万确!您快让人把这登徒子抓起来!”沈悠悠话音刚落,胃里一阵翻涌,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这时候要是犯了孕吐,可真就没一点活路了!
可这男人却丝毫不慌,转向孙氏,语气带着几分轻佻,又藏着一丝不容置疑:“这位夫人,昨夜我与沈三小姐‘详谈甚欢’,还请您将她赠予我,日后定以重金相谢。”
“大胆!”孙氏怒目而视,“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在将军府放肆!”
男人挑眉,抬手甩了下锦袍袖子,动作潇洒却透着几分桀骜:“吾乃采花大盗,江湖人称——来去也!”
“我呸!什么来去也,我从未见过你!”沈悠悠又气又急,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沈悠悠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小兰,两人脸色皆是惨白如纸。
这一幕恰好落在沈刘氏和沈文珠眼中,母女俩对视一眼,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成型。
沈刘氏夸张地张大嘴巴,声音尖厉:“沈悠悠!你莫不是在外找了野男人!我们沈家可没有你这般不知廉耻的闺女!你要是还想要点体面,就自己了断吧!”
沈悠悠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居然让自己去死?
“怎么,你还不愿意?”
“你难不成被破了身子,你……你还想活着?”沈文珠指着男人,语气刻薄,“你都被采花大盗毁了清白,秦家定然不会再要你,难不成你还想回沈家抹黑我们?”
“就是!自我了断,也能落个‘忠洁烈女’的名声!”沈刘氏话锋一转,看向孙氏,脸上满是算计,“这男人你们秦家要怎么处置都行,可我这闺女平白遭了罪,没了命,你们总得给个说法!”
她说着,还故意抹了抹眼角,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
仿佛沈悠悠此时已经死了一般,而她自己则是痛失爱女的可怜母亲。
“你想要什么说法?”孙氏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耐。
沈刘氏见状,立刻急声道:“还能是什么说法!我好好的闺女没了,你们秦家……怎么也得帮我儿子补上空缺,不,得官升两级!不然我们沈家就去官府告你们!”
孙氏闻言,忍不住冷笑出了声。
半晌才收敛笑意,眼神嘲讽,开口道:“三弟啊,你这岳母,可真是个‘厉害人物’!人还活生生在这呢,就要说法了!日后你们的日子,怕是有的热闹了!”
三弟?
三弟?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沈悠悠更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男人。
这……这眼前的男人难道就是自己要嫁的夫君——秦三少爷,秦长风?
他……他怎么会从内室出来呢?他昨个明明没在自己这屋内啊!
有爷在,别怕
只见他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桀骜:“今个倒让大嫂子看笑话了。不过我秦长风向来如此——遇着横的,我比他更横;遇着不要脸的,我就比她更豁得出去!这世上,还真没我怕过的人!”
说罢,他挑眉看向脸色发白的沈文珠,语气里满是戏谑:“二姨子,昨日你说在八大胡同见着我了?怎么,你也常去那种地方消遣?下次若是去,不妨叫上妹夫一起啊!”
沈文珠瞬间涨红了脸,慌忙摆着手,声音都发颤:“没、没有!我从没去过那种地方!你别胡说!”
“方才说的有鼻子有眼,怎么这会儿又不认了?这话可没几分真。”秦长风一把拽过身旁的沈悠悠,将人稳稳搂在怀里,低头时语气放轻,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引导:“你这二姐姐,怎么嘴里没一句实话?她向来如此么?”
沈悠悠愣了愣,抬眼对上秦长风的目光,立刻心领神会,轻声道:“二姐一向对旁人要求严格,我平日里和她接触不多,倒也说不准。”
“哦?敢情是‘严于律人,宽于待己’啊!”秦长风故作恍然大悟,眼底却带着笑意,“这么看,还是你性子好。方才你装作不认识我,那模样倒挺像那么回事,比大嫂子装得还真!真是个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