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含糊地“哦”了一声。
“总之这是好事!”红姐心情很好,“你继续保持就行,不用响应。这下看谁还敢说你装!”
挂了电话,余霁川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开始涌进来的、带着鼓励和心疼意味的私信和评论,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自己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和生存需求而不得不“节俭”,其实钱都花在竹子上了,以及支付竹园费用的行为,竟然被解读成了“孝顺”和“有责任感”。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他挠了挠头,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骂他的人好像变少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给小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楼下客厅里,林星宇正在大声朗读一条夸余霁川“质朴可爱”的微博评论,引得苏晚晴一阵笑声。程诺也微笑着看向窗外。连楚薇薇的表情似乎也比平时柔和了些。
沈墨言坐在他的老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二楼余霁川房间的方向。
网络上的喧嚣似乎并未影响到他,但他显然知晓了这一切。
他看着那个站在窗边、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单薄的年轻人,目光深邃。
家境普通?往老家寄钱?
沈墨言回想起余霁川那异于常人的食量、力气,以及对竹子的特殊情感。这些,似乎无法用简单的家境贫寒和孝顺来解释。
这个谜团,似乎并没有因为舆论的反转而变得清晰,反而蒙上了一层更复杂的色彩。
他低下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书页,指尖却无意识地在纸面上轻轻敲击着。
余霁川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感受着晚风拂面。
他并不在意别人是夸他还是骂他,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录完节目,拿到通告费,然后继续回去守护他的小竹林。
不过,如果因为这个美丽的误会,能让日子过得稍微轻松一点,似乎也不错。
他转身,决定不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想想晚餐吃什么。
以及,怎么才能自然而又不被发现地,再去厨房摸一根生笋尖当餐后零食。
他摸了摸又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心思立刻变得简单起来。
心动信号
心动小屋的时光流逝,不知不觉间,节目的录制已接近第一阶段的尾声。嘉宾们从最初的陌生拘谨,到如今的熟悉自然,彼此间的关系如同被微风拂过的湖面,漾开了层层迭迭或深或浅的涟漪。
节目组在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祭出了恋综的经典环节,也是最能搅动一池春水的手段——匿名发送心动短信。
规则很简单:今晚入睡前,每位嘉宾通过节目组提供的专用手机,向一位且仅限一位你在此阶段最有好感的对象,发送一条匿名短信。短信内容不限,可以是一句话,一张图片,甚至一个表情。发送者和接收者的身份在次日清晨才会统一揭晓。
消息一出,小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晚餐时,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林星宇频繁地清着嗓子,眼神飘忽;苏晚晴小口吃着饭,耳根却一直带着薄红;程诺和楚薇薇虽然依旧沉稳,但咀嚼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些。
余霁川更是紧张得差点把筷子掉进汤碗里。心跳莫名加速,手心也有些潮湿。他要发给谁?又能收到谁的?
他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偷偷瞟向了坐在他对面,正姿态优雅、慢条斯理用餐的沈墨言。
沈老师……会发给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带着点酸涩的期待和不敢深想的忐忑。
沈墨言似乎完全不受这紧张氛围的影响,他用餐的动作依旧从容,表情平淡,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关乎心动的匿名游戏,而只是一项普通的日程安排。只是在他放下汤匙,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时,那深邃的目光,似乎极快地从对面那个低着头、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的年轻人身上掠过。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结束。大家各自回房,等待着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余霁川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像只焦躁的小兽。手机就放在床头,屏幕漆黑,却仿佛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发给谁?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林星宇很照顾他,像个活泼的哥哥;程诺很温和,像位可靠的长辈;苏晚晴和楚薇薇也都很好……
可是,当“好感”这个词浮现时,他眼前最终清晰定格的,却是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偶尔会流露出极淡笑意,会默默帮他收拾残局、会给他披上外套、会为他剥好一整袋栗子肉的……沈墨言的脸。
余霁川的脸颊开始发烫。
他猛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熊猫玩偶里,闷闷地哼唧了一声。
可是,发什么内容呢?
说“沈老师你好”?太普通了。
说“谢谢你的栗子”?会不会太刻意?
直接说“我对你很有好感”?……不行不行,太羞耻了!而且万一不是沈老师收到的,岂不是尴尬死了?
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难题逼疯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之时,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脑海。
那是几天前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大家在小屋客厅里各自休息。他窝在沙发里玩手机,一抬头,看见沈墨言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竟然……睡着了。
这很罕见。沈墨言给人的感觉总是清醒而克制,仿佛永远不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