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上神慢走。”余净有些不舍地应声。泽兰其实算是她半个爹,她自泽兰殿化身之后的近千年都是泽兰在照顾她。虽说他平日里也不大管事,可对她,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后来虽嫌她太聒噪了,将她送到了姻缘殿,但到底一得空也还是会来姻缘殿看她。得了什么新鲜物件也会给她带。
“哦,对,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泽兰刚要走,突然想到什么,伸手递过来一个东西。
余净定睛一看,便看见泽兰手心里躺着一串白玉手串。
“这是?”
“玉魄珠。”
“广寒宫寻来的宝贝,这珠子施了术法,注入了些我的神力,若是遇着什么难办的事,它大抵能派上些用场,不过,只有三次机会。你戴着,以防万一。”
“上神?”余净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讷讷地唤了泽兰一声。
“你同君上不同,君上如今是肉体凡胎,而你,是仙身附于凡身。不能使用术法,且,一旦仙身损毁,便是灰飞烟灭。凡间鱼龙混杂,还是小心为上。”泽兰轻轻地解释道。
“多谢上神。”余净有些动容地伸手结果玉魄珠戴上。戴上的瞬间,玉魄珠便隐匿于手腕里。
“太后娘娘身上的伤,抹了这许多舒缓疤痕的药,也还是留下了印子。”
余净右肩的衣衫褪去,阿玉正在给余净上药,药膏冰冰凉凉的,抹在右肩上,还挺舒服的。听阿玉这么说,余净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伤处淡淡的疤应声道:剑刺得深,未伤及性命已是万幸了,哪里还奢求这些。”
阿玉听盛华这么说,以为盛华不高兴了,于是不再出声,安静地给盛华上药。自盛华遇刺之后,她真的变了许多,变得阿玉都有些不认识了。但,她又确实是盛华没错。
余净在盛华的身体里,已经将近三个月了。在这三个月里,余净一直借着养伤为由躲在慈宁宫里不大见人。因着谢玄也一直守在慈宁宫,所以余净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肩上的药上好了,接着便是手上了,她的手握过剑锋,余净的手掌心和手指上落下了两道横着的长长的疤。新肉的颜色同原来的不一样,即便用了上好的舒缓疤痕的药膏,也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虽然难看,但余净也并未怎么放在心上,毕竟这是盛华的身体,哪日她回到天庭了,这疤,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阿玉一边上药,蓦然想到什么,试探性地同盛华道:“太后娘娘,今日,苏大人又差人递了信过来。”
余净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应声道:“退回去吧。”
“是。”阿玉敛眉,轻声应道。
虽然不知道盛华同苏司阳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阿玉能明显感觉到,盛华对苏司阳冷淡了许多。甚至,给她一种能避则避的感觉。
阿玉想着,忙止住了思绪,不管如何,那都是盛华的事,她做奴婢的,不该胡乱揣测。想到这,便专心给盛华涂药了。
“太后娘娘。”外头响起小亭的声音。
余净和阿玉同时看了殿门的方向一眼,接着余净应声道:“何事?”
“皇后娘娘求见。”
余净看着阿玉给自己涂药,静默了一会儿才应道:“让她进来吧。”
“是。”小亭应声,外头安静了一会儿,门便被打开了。
阿玉原就涂得差不多了,赶在张青岑进来之前将手头上的药收拾好。刚端起药盘,张青岑已经进来了。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阿玉先给张青岑行礼请安之后便端着药盘出去,将药盘交给外头的宫女,接着进来伺候。
在养伤的这段时日,余净有仔细地想过,刚附身于盛华的时候她确实冲动了些。即便性子同盛华大不相同,也该有个太后的样子,沉稳些才是。既然应承了这差事,不管如何,也得好好办。
余净眼眸微垂,看向张青岑。她之前见过她的画像,见她的画像时,便觉得张青岑长得端庄大气,很有皇后的风范和气质。
她今日穿了一身翠蓝色凤纹长袍,花纹繁复,衣裳不知道是什么料子,走动时候还微微泛着细光。腰间是凤尾纹腰带,淡淡的鹅黄,在大面积的翠蓝色上很是亮眼。腰带上坠着一块玉坠,垂挂下来,一晃一晃的。
“臣妾见过母后。”张青岑在堂下站定,躬身同余净行礼请安道。
余净看得清楚,她行礼举止得体,比旁人做得舒服优雅一些,看着便是名门闺秀的样子。
“起身坐吧。”余净应声,彼时她正坐在榻上,骨头虽懒着,但盛华到底是太后,仪态也差不到哪去。
“谢母后。”张青岑应声,顺势坐在了旁边小几边的靠椅上。
“母后近来身体可好些了?臣妾亲自给母后煲了灵芝鸽子汤,母后尝尝。”张青岑说着,看了一眼身后跟进来的宫女。
宫女会意,将手上的汤转递给阿玉,阿玉伸手接过,拿着银针试了毒,确认没有差池才端放到余净的面前。
余净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就将勺子放下了。其实汤还不错,但这三月里,她喝了太多的补汤了,以至于现下喝到汤都没什么感觉了。
“味道不错。”余净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母后喜欢便好。”张青岑露出一个得宜的笑应声道。
“母后,臣妾来,其实有一事想同母后商量。”
听张青岑如是说,余净抬眼看向她的眼睛。
“过几日便是岁首了,母后的身子也大好了,那岁首宴,母后……”张青岑说到这便顿住了,抬起弯弯的眉眼看向余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