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净的伤口方才才裂开过,谢玄怕伤着她,所以动作极其小心。他们靠得近,余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蓦然想到什么,轻声开口问道:“你身上的伤……”
余净说到这,就未再开口了。
“不碍事。”谢玄应道,“都是些小伤。”
谢玄说话的呼吸轻轻扫在余净的脸上,余净突然觉得有些酥酥麻麻的,呼吸也有些乱了。
谢玄将余净放好,接着小心翼翼地上榻,他特意将余净放得里头一些,然后自己躺得外头一些,这样中间的间隔便会大一些。谢玄躺下之后,余净想要分给他一些被子,奈何手伤了,动不了,只得开口道:“被子。”
“哦。”谢玄忙应声,有些急地起身给余净整理了一下乱了的被子,整理了好一会儿,接着又躺下了。
余净就感受到一阵风,来了又走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盖得好好的被子,轻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是想让你扯过去一些。”
“哦。”谢玄耳根子红了,然后又起身,小心地扯了些被子过去。两个人就这么僵硬地躺在榻上,呼吸声听得很清楚。
谢玄原就累,虽神经紧绷着,可躺着比坐着实在是舒服许多,没一会儿,眼帘便垂下来了,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也不知道。
余净躺了许久,身上不舒服,睡不着,谢玄躺在旁边,加之她又伤着,动不了,看着洗得发白的帐帘出神。
余净是被鸡叫声吵醒的,睁开眼睛先轻叹了一口气,想到昨夜里的事,微微偏头过去,就看见谢玄。谢玄大抵是真的累着了,睡得很沉,呼吸也很沉。
一路舟车劳顿,加上发生了这事,谢玄看着比出宫时清瘦了一些。
突然谢玄动了,侧过身来,面朝着余净,余净连忙回过头,闭上了眼睛。谢玄侧过身,皱了皱眉,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余净躺着,脸蛋白净,鼻梁高挺,嘴唇有些白,虽闭着眼睛,但睫毛颤得厉害。谢玄的心,感觉被余净的睫毛拂动了一般,酥酥痒痒的,跳得厉害。谢玄伸手,有些失神地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这种感觉,从前从来都没有过,甚是微妙。回过头稳了稳心神,接着轻轻地掀开被子站起身,拿了架子上的外袍穿上,又拿了昨夜里的碗筷出去了。
睡了一个好觉,觉得全身都舒畅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余净听见门关上了,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幸好她反应快,不然,若是醒着,不知道有多尴尬。
——
谢玄出去,正巧碰着孙军要出门。
“孙大哥。”谢玄出声唤道。
“诶,醒了。”孙军笑着点头应道,“昨夜里你媳妇,还好吧?”
“挺好的。”谢玄应声,脑子里莫名浮现出昨夜的情形,耳尖红了一些,接着开口问道,“孙大哥这是?”
“哦,昨夜老吴不是说让一早过去拿药嘛,我现下过去取。”孙军应道。
“要不我去吧。”谢玄开口道,事情是他同余净的事,却要一直麻烦孙军和李云,他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没得事,我去取就成,再说了,你也不识得路不是?你们刚醒,早饭已经做好了,去吃饭吧。”孙军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外走。
孙军都如此说了,倒也没必要推辞,谢玄应声道:“那好,多谢孙大哥了。”
“不必客气。”孙军笑呵呵地应了就出去了。
谢玄拿着昨夜里用过的碗筷到小厨房,李云正在择菜,见谢玄拿着碗筷过来,开口问道:“你媳妇如何了?还好吧?”
“还好。”谢玄应声,拿着碗筷到水池边,准备洗了。
李云见状忙道:“放着吧,我来洗便成。”
“无事,住在这已经很麻烦了,这些小事,我还是能干的。”谢玄应道,话音方落,就听得外头响起一个声音,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声音粗犷嘹亮。
“云妹子!”
“诶。”李云应声,“我在厨房呢,进来吧胖婶!”
过了一会儿,便听见了门口的动静。
“今儿一早我同双儿上山采菌子,可多可新鲜了,春雨一落,万物生呐。这不,给你们送了些来。”
谢玄刚洗好手上的碗,扭头看过去。
一个中年女人,有些胖胖的,穿着一身浅红色的粗布衣裳,手上还拎着一个篮子。看见谢玄,她明显愣了一下,接着看向李云:“呦!你们家有客啊?”
“小郎君长得怪俊的!”还未等李云开口,叫胖婶的女人先一步开口道。
“婶婶。”谢玄礼貌性地叫了一声。
“哎。”胖婶笑着应了,看向李云低声嘀咕道,“这是你哪家的亲戚,怎得从前从未见过?”
“不是,是老孙搁外边捡回来的,他们家是做布料生意的,途经迁安坡的时候被山匪抢了货,随行的人都被杀了,他们从崖上落下来的。”
胖婶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你说从迁安坡那个崖?”
“是咧。”李云应道。
“迁安坡那个崖可高得不得了,从那落下来还能活!啧啧!命可真够大的!”
“谁说不是呢。”李云应道。
“诶,这小郎君是在哪做布料生意的?”
“听说,是在京师。”李云思忖片刻道。
“京师!那可是好地方啊!”胖婶惊诧地开口,她的声音拔高了好些,谢玄也听见了。大抵知晓了她们在说什么,默不作声地打了米粥和小菜,转身准备拿到房里喂余净。
“我家双儿也到了许婚的年纪,家世不错,相貌堂堂,若清风朗月,实乃佳婿啊!”胖婶看着谢玄端着早饭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感慨道,“不愧是年轻,连饭都用得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