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自己未想明白,便有意避开余净。连李云同孙军都瞧出来了不对劲,夜里用饭的时候,李云突然开口道:“过两日便是老孙的生辰了,我打算那日做桌好吃的庆贺一下,届时归荑同谢玄,你们给我打下手如何?”
“好。”余净笑着应声道。低眉去看谢玄,谢玄凝了一下,也随同余净应道,“好。”
孙军同李云待他们真心好,孙军生辰,他们自然也得上点心。
用完饭,谢玄去备水,余净听见门口有动静,唤了一声:“谢玄?”
“是我。”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混杂着李云的声音。
“大姐,进来吧。”余净应道,还有些疑惑这个时候李云为何会过来。
李云推门进来,神情有些凝重,余净问道:“大姐,可是有什么事吗?”
“我见谢玄今日兴致不高,早上的时候从屋头里出来的神情有些怪怪的,你们是拌嘴了吗?”李云径直开口道,约莫是觉得这样直白地问不大好,又补了一句,“你别嫌弃我多管闲事啊!只是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我同你们相处的时日又久。见你们如此,心里吧,也不是滋味,所以就来问问,若是不便说,便也罢了。”
余净也觉得谢玄今日怪怪的,自从早上之后,好似有意避开她一般,她也不知道为何。
“没有,我也不知晓谢玄这是怎么了?”余净亦直白地同李云讲。
“夫妻呐,没有什么隔夜仇,更何况谢玄对你的好,那是没话说的,若是有什么,你便问问他,同他说开了便好了。”李云接着劝道。
“嗯,好,多谢大姐。”余净应声,心里有了计较。谢玄对她动情,是月老亲自找她说的,此事应当是没错的。但为何如此,她入夜了还真得好好问问。毕竟她现下的任务,是让谢玄对她情根深种,若是谢玄一直避开她,那可怎么办。
谢玄沐浴好回来的时候,余净照旧已经躺下了,但能明显看出来,她未睡。谢玄轻声开口道:“我熄烛了。”
“好。”余净应声。等着谢玄吹熄烛火上榻。
此时,天气已热,入夜之后,屋里能听见外头的虫鸣,偶带着几声蛙叫,愈发衬得夜的深寂。
“谢玄。”余净心里琢磨了一下,径直开口问道,“你是否嫌我曾嫁过人?”
余净这也是民风民志上瞧来的,说是凡间的人,对女子贞洁甚为重视。若是嫁过人,再行婚嫁的话,是不能找好人家的。但在天庭,全然没有这种说法,仙神之间,若是喜欢便在一起,若是不喜欢便分开。所以余净一时间未想到这事,方才李云说了,余净仔细想了想,谢玄如此,大抵是只有这件事了吧。
谢玄听余净如此问,喉头一哽,连忙否认道:“不是。”
余净还想开口问,就听见谢玄接着道:“太后娘娘,待回到京师,我们……”
谢玄说到这,便未再说了。静默了一会儿,换了一个话头道:“我心悦你,同你是否婚嫁无关,同你是否身居高位也无关。可你我的身份,我虽心悦你,可我无法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地娶你。”
“我不在乎的。”余净应声道。
“谢玄,你心悦我便好。”余净偏过头,看着谢玄的轮廓郑重地应声道。她确实是不在乎的,她生在天庭,对于男女之事,不同于凡间这般有这许多繁文缛节。天庭里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不会考虑这么多的。
余净心情甚是激动,这会儿甚至都未曾注意到,手腕上的九尾红狐内丹亮了一下,就消散不见了。
“鹊鹊。”
谢玄的声音再响起的时候,余净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玄在唤她的小字。
“我心悦你。”
“李大哥,我们今日是不是就能到京师了?”阿玉走到李勤的身边问道。
李勤掂了掂手上的的东西,应声道:“是啊,若是不能到京师,也能到城郊。”
“那便好。”阿玉松了一口气,骑着马应声道。崔红给她找的,是到京师最快的商队,但即便如此,路上还是耗费了将近小半个月。此时已是五月,天气已经隐隐热起来了,感觉再过几日,都能穿夏衫了。
因着快到京师了,阿玉一路上都很振奋,毕竟舟车劳顿了半个月,终于快到了。
“诶,妹子,你若是到时候寻不到人,可去成安街的天宁客栈找我们。我们这回大抵在京师逗留半个月,六月初回妫州。你若是要回妫州,还可来找我们,还是那个价!”李勤笑着同阿玉道。
阿玉长得清秀,极有眼力见,说话又很是圆滑,商队里的人对她,都颇为照顾。
“好,那便多谢李大哥了!”阿玉笑着应声道。心里却一直担忧过会儿该如何进宫。
“看这天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雨了。”李勤抬头看了一眼天,有些担心地开口道。
阿玉也感觉到了,远处低压的乌云正在慢慢地往这边飘。有些心慌地开口道:“我们行得快些吧,若是过会儿下雨来了,便难行了。”
“嗯。”李勤应声,扭头冲着身后跟着的其他人喊道,“过会儿怕是要下大雨,我们行得快些!”
“好!”身后传来应答的声音。阿玉便听得身后的马蹄声都变得急促杂乱起来。像极了这会儿她乱跳的心。
眼看着乌云越来越厚,空气也变得稀薄不少,闷得甚至有些透不过气来。阿玉跑着马,喘着气,在远远地看见城门时,心里的那种不安,稍稍地少了一些。
就在这时候,雨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了,李勤忙招呼着身后的人快些进城。他们后头的人拉着货物,自然没有阿玉一个人骑马来得快。阿玉勒停了马,同李勤和其他人道:“多谢几位大哥,如今已到城门前,我便先行了,若是来日有缘再相见,我必好生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