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像他去浴房的时候恰巧见到有小厮拿着,初时见着那画像一愣,也顾不得避嫌什么的,径直开口问了。得知是苏司阳画的,还有些惊诧。但如今回想起来,苏司阳对余净,好似哪里都有些不对。
谢玄转身,脑海里蓦然浮现他才去慈宁宫戍卫的那几日,余净才遇刺,苏司阳也是急冲冲地下了朝便去了慈宁宫。当时他的神情,也颇有深意。
谢玄走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接着一步一步,经过一根根廊柱,在行至余净房门前时,他想清楚了。无论从前如何,他想要的,是她的将来。
“我来探望太后娘娘,还望通禀一声。”
“谢大人走得可真快。”
谢玄话音才落,便听得一旁传来苏司阳的声音,偏头看过去,苏司阳就站在稍远处,好整以暇地站着。
苏司阳慢慢地走近,一边走,一边开口道:“谢大人对太后娘娘是否太过上心了?”
谢玄轻嗤一声:“下官身为臣子,对太后娘娘上心,不是应当的吗?”
苏司阳被噎声,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个人正在门前僵着,门前的人见两位主子僵着,忙敛声屏气地低下头。
“草民见过两位大人。”
身后一道声音打破了僵局,谢玄微抬眼循声看过去,一个年轻的清瘦的女子,身上背着一个药箱。大抵是因为下雨,左侧的衣裳湿了一些,看她的样子,像是医女。
“吱。”地一声,门开了,阿玉推开门出来就瞧见谢玄同苏司阳都在门口站着,还有一位医女在躬着身行礼。愣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两位大人应当是过来探望太后娘娘的吧?待奴婢进去通禀一声。”
阿玉说着,转身进了门。余净还未睡下,不过也准备歇了。
“太后娘娘,谢大人同苏大人在外头求见。”阿玉进门同余净道,又补了一句,“苏大人还带了一位医女过来。”
余净听到这就有些愁,光是他们俩其中一个就够让她头疼了,这一来,就来俩。
“让医女进来吧。”余净同阿玉道,阿玉立刻了然,应声道,“是。”
“太后娘娘说身上很是乏累,传医女进去瞧瞧,两位大人请先回吧。”阿玉到门口同他们道。
他们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未曾挪动。倒是医女听见这话,直起身往屋里走。
“太后娘娘的伤已经大好了,只不过身子还有些虚弱,草民会替太后娘娘写一张进补的方子。”医女见过余净右侧胸口的伤,接着又给余净把脉道,“只不过,太后娘娘身上这疤,已经错过了消除疤痕最好的时候。即便是用宫里最好的祛疤药膏,也只能让疤痕淡一些。”
余净听医女如此说,伸手摸了摸右侧胸口的疤,笑着道:“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奢求旁的。”
来凡间短短几月,身上就添了两道难看的疤,当真是苦差啊!不过身上的疤比起她受的苦,当真算不了什么。
“那草民便先行退下开方子了。”医女说着就要退下。
“嗯,有劳了。”余净下意识地应声。
医女一怔,接着有些惶恐道:“能替太后娘娘瞧病是草民得脸。”
余净听到这,扯出一抹苦笑,做了太久的自己,如今突然回到盛华的位子上,一时间倒还真有些不惯了。
“退下吧。”阿玉见余净神色有些怔怔的,出声吩咐那医女道。
“是。”那医女退出房间时候,发现谢玄同苏司阳还在门口候着。略略朝着他们躬身施礼。
“太后娘娘如何了?”苏司阳先开口问。
“回大人,太后娘娘的伤处已经结疤,并无大碍,只不过身子还有些虚弱,草民会开一个进补方子。”
听医女这么说,谢玄同苏司阳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待医女走后,苏司阳同谢玄两个人背对而行。苏司阳还有许多事没做,盛华如今找到了,那么接下来,便是劫杀她的山匪了。
谢玄走在廊下,就见韩轻舟候在自己的房门前。脚步略顿了顿,才抬步上前。
“谢玄。”韩轻舟见谢玄过来,抬了抬手上的食盒,“我给你带了骨头汤来。”
“进去说吧。”谢玄推开房门同韩轻舟道。
“好。”韩轻舟应声同谢玄一块进去。
谢玄同韩轻舟讲了他同盛华如何遇刺,如何碰着孙军他们,如何讨生活。但独独未讲他同余净的事,毕竟此事,韩轻舟知晓了也并无好处。
“从那么高的崖落下来都无事,谢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韩轻舟一边感慨着一边伸手拍了拍谢玄的肩。
“我府中可知晓此事了?”
“未曾,阿玉入夜时才抵京师,苏司阳得知此事之后便连夜见了陛下,陛下命我同苏司阳一同来妫州。我是后来才领的命,得知消息的时候,苏司阳已经出发了。听闻他都未回府,只是让贴身侍卫回府收拾了一些东西。也不知是陛下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说到这,韩轻舟顿了顿,“不过我看他急切的样子,倒有些像是他自己的意思。”
“苏大人对太后娘娘,似乎特别上心。”
“是吗?”谢玄反问道。
“是啊,难道你看不出来?”
谢玄微微一笑,敷衍过去:“如今的当务之急,应当是劫杀我们的山匪。”
“说的也是,要不然,太后娘娘头一个拿我们开刀。”
“太后娘娘不会的。”谢玄很自然地接话否认道。
“啊?”
“没什么。”
“哦。”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初到妫州时,苏司阳已经让高雍下令让全妫州城的兵马都去寻那些山匪了,想来应当很快就会有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