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沈清弦放下水杯,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习惯性地搭上了秦屿川的手腕,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灵力探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你燃烧了灵魂本源,生命力枯竭,魂魄也受损不轻。能醒来,已是奇迹。”
秦屿川感受着那丝熟悉的灵力在体内游走,带来细微的暖意。“你呢?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清弦轻描淡写地带过,但秦屿川能从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的倦意看出,他肯定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稳住伤势。“倒是你,现在感觉如何?除了虚弱,还有没有哪里特别不适?”
秦屿川仔细感受了一下,除了无处不在的虚弱和丹田的空荡,似乎…并没有其他明显的痛楚。精神上,虽然疲惫,却异常地…清明平和,仿佛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洗涤。
“就是没力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他实话实说,顿了顿,又问,“井…怎么样了?阮先生呢?”
提到正事,沈清弦的神色严肃起来:“井下那东西被你的净化之力和后来阮先生引动的‘镇魂歌’重创,现在处于最虚弱的状态,煞气被压制,封印暂时稳定了。但问题并没有根本解决。‘七曜封魔大阵’的核心破损依旧存在,只是被暂时修补和压制。一旦我们离开,或者那东西恢复过来,危机依然存在。”
“阮先生…”沈清弦的语气沉重了些,“他强行引动‘镇魂歌’,承受了极大的反噬,魂魄受损极重,如今和你一样,处于一种近乎寂灭的深度休眠状态,靠着药物和我留下的安魂符吊着命。阿阮在照顾他。”
秦屿川的心沉了下去。阮承岳为了守护封印,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秦屿川问,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沈清弦按了回去。
“躺着别动,你现在连下床都费劲。”沈清弦不容置疑地说,“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和恢复了力气的你。”
他看着秦屿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屿川,你虽然本源受损,但你的纯阳命火…并未完全熄灭。我能感觉到,它以一种更内敛、更坚韧的方式存在着,与你自身的意志和魂魄融合得更深了。而且,经过那场与心魔的正面对抗,以及‘镇魂歌’的涤荡,你的精神意志,似乎…被淬炼得更纯粹、更坚固了。这是塞翁失马。”
秦屿川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虽然力量似乎消失了,但心境却前所未有的通透,对自身、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锐了。
“我需要力量。”秦屿川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力量,我什么都做不了。”
“力量…并非只有一种形式。”沈清弦缓缓说道,“你之前的力量,是源于血脉和涅盘的纯阳灵力,霸道炽烈,却失之刚猛,缺乏变化,也与你自身的‘道’契合不够深,所以消耗巨大,难以持久。现在,你的‘本源’与‘意志’在生死边缘融合,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契机?”
“对。一个摒弃单纯力量依赖,真正开始探索属于你自己的‘道’,并以此为基础,重塑力量根基的契机。”沈清弦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寂静的古镇,“井下的心魔,无形无相,以侵蚀人心、放大欲念为能。对付它,单纯的、粗暴的阳刚之力,效果有限。昨夜你能重创它,靠的不仅仅是纯阳之力,更是你那至纯至坚、守护为念的‘心念之光’。那才是真正克制它的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屿川:“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你需要做的不是急于恢复灵力,而是…‘修心’。”
“修心?”
“对。在井边,在这镇压着至邪之物的封印之地,进行一场‘心’的试炼。”沈清弦走回床边,认真地说,“我会在你身边护法,引导你。你需要做的,是尝试主动去‘接触’井口残留的、被净化削弱后的心魔气息。”
秦屿川瞳孔一缩:“主动接触?”
“不是让你去被它侵蚀,而是像一个铁匠淬炼钢铁。”沈清弦解释道,“将自身的心神意志,置于那残留的邪念氛围中,感受它、剖析它、对抗它、最终…驾驭它或者净化它。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更清晰地认识自己的内心,剔除杂念,坚定信念,让你的‘守护’之道更加圆融坚固。同时,这种对抗,也会反向刺激你体内那与意志融合的纯阳本源,让它以更合适的方式复苏、成长。”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提议。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心魔残留的意念污染,万劫不复。
但秦屿川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什么时候开始?”
“等你再恢复一些体力,能支撑住心神消耗。”沈清弦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既欣慰又担忧,“但在这之前,我要教你一些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秦屿川在沈清弦和阿阮的精心照料下,身体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下地行走,进行简单的活动。
沈清弦则开始系统地传授他一些最基础的“炼神”法门。不再是复杂的符咒或灵力运用,而是如何收束心神、如何观照内心、如何辨识外邪、如何以意守中、如何在纷扰中保持灵台清明。这些法门看似简单,却直指修行根本,尤其适合秦屿川现在这种力量内敛、意志凸显的状态。
秦屿川学得很认真。他发现,在经历了生死边缘的灵魂淬炼后,自己对这些关于“心”的修炼,理解得异常迅速和深刻。往往沈清弦稍加点拨,他就能触类旁通。
第三天清晨,天色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