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借着街巷两侧酒肆茶楼的灯火,江箐珂抬眸去看救她的人。
一双看了就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异瞳赫然撞入她的眼底。
他眼神坚毅沉冷,可眸底却弥漫着惊恐、慌乱的余韵。
江箐珂第一次直观感觉到,人的情绪和眼神竟然也会有颜色。
一侧的惊恐是深褐色,一侧的慌乱则是水蓝色。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吹得那面纱微微轻动。
看得出来,他赶来之前跑得有多急。
而抱她的一只手,此时在微微颤抖,不知是不是伤到了筋骨。
江箐珂手欠,连句道谢的话都没说,就要伸手去摘人家的面纱。
双腿登时被放下落地,对方腾出的大手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并一把将江箐珂推出了帷帽之外。
他转身要走,江箐珂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正要试着叫他一声“夜颜”时,京城的官兵同东宫侍卫一同朝这边赶来。
异瞳男子看了眼那群人,甩开江箐珂的手,便头也不回地隐入了围观的人群之中,独留着江箐珂站在原地遥望。
其实,今日考虑是否该借机死遁时,江箐珂是有一瞬犹豫的。
全因脑海里突然冒出的那道身影。
她当时给自己寻了好多下次再寻机死遁的借口。
可借口其实只有一个,就是她都没能跟夜颜好好告个别。
而此时此刻,眼前渐行渐远的背影和脑海里的那道身影,逐渐交叠重合。
江箐珂竟隐隐庆幸,她还得回东宫。
他的模样
东宫,凤鸾轩。
江箐珂除了脚崴到外,身体并无大碍。
喜晴的额头虽然磕破了一处,但好在人没傻,醒来后,也只是头疼恶心而已。
李玄尧甚是殷切地带了几名御医,急匆匆赶到凤鸾轩。
待御医给她二人诊脉开过药后,才安下心带人出宫去善后。
祸虽是刺客惹的,但毕竟是因东宫太子妃而起。
街巷上被马车撞翻的摊铺,李玄尧都让人一一送了银子赔偿,被撞坏的铺子也给出了修缮的银两,有因马车冲撞而受伤的百姓,李玄尧也安排了几位大夫去诊治。
至于活捉的刺客,没等押到大牢拷问,便在途中服毒自尽。
一场因刺客而起的騒乱,终于在深夜时分彻底平息了下来。
寝殿内,江箐珂未留一个宫婢。
就她自己一个人,坐在榻边,手法娴熟地用药膏揉着肿起的脚背。
等了大半晌,终于等来了窸窣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