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尧正要指着夜颜训责时,谷俊又赶来禀告。
“启禀殿下,内阁首辅穆大人……”
谷俊看了眼背哭得梨花带雨的穆汐,又瞧了眼她背上的伤,和鲜血淋漓的手,一时间为难起来。
他语气略有迟疑道:“穆大人说……要看望女儿穆侧妃。”
而从养心殿回来的江箐珂,刚好在东宫宫门前遇到谷俊口中的穆大人。
“微臣穆元雄见过太子妃。”
江箐珂颔首回应,并将穆元雄细细打量了一番。
他鬓角微霜,眉眼从容清雅,神情清朗淡定。
虽年过半百,却风姿如昔,一身文袍之下风骨峻峭,宛若老松挺雪,举手投足间皆是旧时名士的温润风流。
穆汐的温婉清雅之美,是随了穆大人的。
“穆大人来见太子殿下?”江箐珂和气问道。
“微臣是来见小……”意识到称呼不符宫中规矩,穆元雄改口笑道:“微臣是来看望穆侧妃的。”
江箐珂敷衍地寒暄了几句后,转身要走,正巧太傅白隐也行至东宫门外。
“微臣见过太子妃。”
白隐同江箐珂行礼过后,又朝穆元雄恭恭敬敬地行了拱手礼。
“学生见过先生。”
闻声,江箐珂驻足,略有些惊讶道:“白太傅是穆大人的学生?”
白隐颔首,温文尔雅道:“正是。”
一点都不好
白隐的那声“先生”,让江箐珂不由想起了八哥儿口中的那位“先生”。
回凤鸾轩的路上,她便一直在想,八哥儿誓死效忠的那位“先生”,会不会就是这位穆大人?
若她的猜测是对的,那这位首辅穆大人还真是了不得。
教出了能过目不忘的探花太傅,又培养出了能易容模仿的八哥儿。
难怪李玄尧如此依赖穆家。
夜里,江箐珂洗过澡,沐过发,还在琢磨衡帝白日里同她说的话。
事到如今,夜颜的身份再明显不过。
她唯一想不通的是,夜颜若是五皇子李道,同她言明就是,还有何遮掩真容的必要呢?
是时,喜晴拿着手炉,一缕一缕地给江箐珂烘着头发。
“现在天气冷寒,太子妃又有了身孕,可不能着凉了,这头发必须都得烘干才能睡。”
江箐珂心不在焉地点头“嗯”了一声。
兀自沉思半晌后,她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让你打听的事,下午可问过了?”
喜晴慢声回言。
“奴婢同谷丰等人问过了,但他们也只是讲了个大概。”
“只说,永王这事一出,首辅穆大人昨日便带领群臣纷纷上奏,呈递各处收集来的证据,求皇上下令彻查雪狩行刺和永王意图谋反之事。”
“因永王妃是惠贵妃的亲妹妹,惠贵妃的母家也跟着受到了牵连,惠贵妃在朝中为官的几位叔父和兄长皆被押到了刑部查办,母家府邸也暂时被官兵围封,不准随意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