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一切,她轻轻呼出口气,眉宇间的阴郁消散了几分。
傍晚。
姜珊和池鸿煊难得一起回了家。
不仅如此,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
一进门,姜珊就笑着拉住池晚棠,将人带到了那妇人跟前:“来,棠棠,这是你小姑,她常年待在京市,算起来你们都将近十年没见过了。”
“小姑。”池晚棠迎着对方脸上的假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但骆青雪却像是选择性忽略了池晚棠的抗拒,一伸手就将她揽了过来:“哎呦,棠棠都长这么大啦?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刚才在门口,我差点都没敢认呢!”
说着,她又上上下下把池晚棠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今天这身打扮不错,正巧今儿苏家大少也会赴宴,你们也能趁此机会认识认识。”
“那就得麻烦妹妹帮着引荐一下了。”姜珊闻言,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今晚这宴会,她是存了心想把女儿介绍给京市的权贵们认识的。
可惜池家虽然在余城是有头有脸,但放在京市就不够看了。
亏好骆青雪这次也跟着丈夫来了余城,搭上了这条线,姜珊就不怕没法将池晚棠送出去。
“时间不早了,棠棠收拾好了就准备出门吧。”池鸿煊已经回屋换了套西服,此时边调整着袖口,边往楼下走。
骆青雪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楼上张望了两眼:“诶,不是说鸿煊最近捡回来一个丫头吗?在哪儿呢,怎么没见着她?”
“你提她干什么?就一没见识的乡野丫头,过不了几个月就走了。”姜珊神色一僵,一点儿也不想让谢苒和自己家扯上关系。
但池鸿煊下楼的动作却是一顿,随即有些犹豫地说道:“不如让谢苒跟我们一起吧,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在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耐烦的姜珊飞快打断了:“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人陪不成?咱们今晚可是有正事儿的,让她去只会丢人现眼。”
“再说了,她在家都敢动手伤棠棠,真让她去了那种场合,指不定能闯出什么祸来!”
想到池晚棠手上的伤,池鸿煊也难免一阵揪心,原本还在纠结的他立刻就松了眉头:“算了,走吧。”
骆青雪倒是来劲儿了,趁着往门口走的功夫,拉着姜珊低声问话:“那丫头还对棠棠动手了?这他们家里人怎么教的啊?不是说这乡下的小孩儿心思都单纯吗?”
“单纯?”想到谢苒,饶是姜珊素质再好,也忍不住冷笑,“这种野丫头心脏得很,我看她就是忌恨我们家棠棠样样突出,想害她再也弹不成琴!”
“诶呦!我听说棠棠不是在音乐方面能力很突出吗?那孩子心思也太恶毒了吧?”骆青雪故作震惊,眼神却忍不住往池晚棠手上瞥了眼。
“可不是吗?”姜珊没注意她的神色,还在抱怨道,“这种人以后只会是社会的渣滓、败类,也就鸿煊能忍着把她接回来了,要我说,反正她也看不懂那些合同,等她毕业了,我们再带人逼着她签个字不就完了……”
她们之间的交谈毫无顾忌,刺耳的用语让池晚棠忍不住频频蹙眉。
以往看书时,她还能选择性地略过这些对话,可现在……
在见到谢苒之后,在切实地认识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以后,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对这些强加在谢苒身上的谩骂视而不见。
“妈。”
池晚棠再听不下去她俩的对话,落后几步扬声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走在前边的三人闻言回头,眼底都带着丝疑惑。
池晚棠抿了抿唇,抬眸看向三人,轻声道:“这伤不是谢苒弄的。”
“什么?”姜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张了张嘴。
“我说,我今天受的伤和谢苒无关,是我自己弄出来的。”池晚棠定了定神,把话说全了,“心思恶毒的不是她,是我。”
“我栽赃她的。”
“你……”姜珊没想到池晚棠会说出这些话,一口气没喘上来,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咙里。
池晚棠却已经不想再看他们的反应,先一步绕过几人,出门上了车。
半晌,愣在门口的三人才回过神来,姜珊嘟囔了一声,表情难得有些讪讪。
二楼的楼梯口,目送着几人离开的少女眸光闪了闪,唇边难得多了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竟然……就这么坦白了?
你也配来这里?
上车后,池晚棠独自一人坐在了后座。
半晌,姜珊才欲言又止地坐到她的身侧,眼神在她的伤处转了一圈,柔声道:“棠棠,你不用包庇谢苒,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和你爸都心知肚明,你别看她现在装得人模人样的,那是你不知道她以前做过的事儿有多变态……”
见池晚棠微微偏过头来,姜珊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她这次被谢家赶出来,就是因为把他们县里一个人打了个半死,听说肋骨都断了几根,要不是发现的及时,可能都救不回来了。”
池晚棠听出她口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原著中对谢苒的往事描写得很粗略,大多是为了和她的身份形成反差才提到的。
池晚棠不知道她以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但这种道听途说的流言,她并不愿意相信。
一时间车里的氛围有些僵。
但姜珊却恍若未觉,依旧自顾自地揭着谢苒的老底。
还好车内有骆青雪这个人精,见气氛不对,立即开口将话题引到了今晚的宴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