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泪俱下,还配合着微微抽动肩膀,将一朵劣境中生长的坚强小白花演绎得入木三分,台词说得差点儿自己都信了。图书馆周围人本就多,侧目的不少,有人甚至停下脚步,假装在看手机,实则谁都知道是在偷偷看热闹。
泪眼朦胧中,她抬起头,对方显然愣住了,眼眶里的泪都收了回去,等反应过来想去拉男生的胳膊,娇声道:“学长,她骗人的,现在的人真是穷疯了……”
“你们城里人,真是太欺负人了!”左也打断她,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倔强坚韧,“你说我是讹你,那大不了我不要你的钱,但是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以申外有你这样的人为耻!”她说着就要离开。
“那个……”身后想起一道清润的声音,带着笑意,“其实也不用这样,那条路上的监控昨天已经修好了。”
左也停住脚步,转过头,那个男生勾唇笑了笑。女生的表情一慌,“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男生双手插兜,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修个设备,难道还需要专门发公告吗?”
左也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查监控吧。”
女生促声打断:“就一个破耳机,又不值几个钱,大不了我认栽,不管是谁给你弄坏的,我赔你就是了,不用为了这个去麻烦别人调监控。”她抬起下巴,没好气的看向左也,“多少钱,你说吧!”
左也没想到对方态度转变这么快,还以为真要闹到老师那里去呢。但是这耳机的确是左傅年买的,她也不知道多少钱啊,思考一番,她伸出两个手指:“两百。”
她感觉到自己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旁边那个男生好像忍不住笑出声。
那女生愣了一下,看白痴一样看着她,随即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无语至极的样子,“你早说,我不早给你了吗?真浪费我时间!”说完,她把钱拍在左也怀里,转身看向自己的男神。
对方已经在一瞬间收敛了看戏的表情,女生大概也觉得这一幕有些令人尴尬,硬着头皮道:“学长,我一会儿还有课,那我就先走了。”
“好,再见。”男生摆摆手,等人走远,才看向左也。
她收起那两百块钱,抬头就看到对方轻慢的笑容,她有点讨厌这人的笑容,好像在看什么笑话一样,问:“你笑什么?”
男生抬手点了点她手里的耳机,问:“你知道这玩意儿多少钱吗?”
左也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一脸“关你什么事”的表情。男生笑着摇了摇头,“那真是监控也帮不了你。”
左也没听明白这句话,对方已经转身走了,左也觉得莫名其妙,抱着书往教室去了。
教室里,周兰词和蒋如如已经占号座位,蒋如如正捧着镜子左右看自己的脸颊,她一坐下就听到蒋如如抱怨:“还好军训只有半个月,要是再来几天,咱们去非洲挖煤都能完美融入当地群众了。”
看左也脸色有些难看,她合上镜子,问:“你又怎么了?”
左也看她一眼:“又?”
“哎,这不是有人刚和男朋友吵完架闹分手嘛。”
左也看了眼周兰词,这姑娘是个看起来就很冷感的美人,说话不苟言笑,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却没想到有一个已经谈了两年的男朋友。听到她们议论,周兰词微微侧过头,淡淡道:“是已经分手。”
蒋如如做了个怪表情,没说话,问左也:“你呢,脸这么臭,也是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左也每天晚上都会躲起来和齐相阑打电话,宿舍的人问起来是谁,她都说是和家里人,但室友们明显不信,和家里人打电话干嘛总要躲起来。可她也只敢这么说,毕竟她们几个都见过齐相阑,放着他们的面说齐相阑是自己男朋友,她总觉得怪怪的。
“都说了不是男朋友。”左也把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周兰词皱眉:“这人很过分,你当时应该坚持去看监控,把证据摆出来,让对方哑口无言,这样才能让她以后再也不敢钻这种空子。”
蒋如如道:“不对啊,你说的是九思路吗?那里的监控还没修好啊。”
左也一怔,“你确定?”
“确定啊,今天早上宿管阿姨还说呢,说那条路的监控用好几年了,隔一两个月就坏,现在学校准备采购新的设备,旧的停用了还没拆下来呢。”
左也若有所思,蒋如如又用肩膀拱了拱她,笑嘻嘻问:“你真在大庭广众下卖惨了啊?”
“不是卖惨,是表演。她能在人前哭哭啼啼装柔弱,我就不可以吗?我可是五岁就知道装乖骗我爸压岁钱了,跟我飙戏,她还嫩了点。”
蒋如如拱手:“佩服佩服,那你准备好接下来为时四十五分钟的表演了吗?”
左也:“什么?”
她指了指左也桌上的《法汉翻译实践教程》。
“你带错书了,这节是语言学概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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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申外的惯例,新生晚会都是在开学一个月后举行,也不知道辅导员从哪里知道左也初中时曾拿过全国钢琴比赛的亚军,非让她也上去表演。
彩排那天,左也穿了件宽松的纯白t恤,一条牛仔裤,提着刚从食堂打的饭就到了演播厅。里面还有不少人在忙,舞台上一个女生在彩排独舞,她找了个第一排的座位坐下,刚坐下,旁边就响起一个声音。
“小黑炭?”
左也盯着舞台一动不动,那声音又笑了笑,“小黑炭,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