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也抬起手,指尖无声落在他的胸口。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睫毛轻颤,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甚至不敢拿出来,只敢隐藏在黑暗之处任由指甲陷入自己掌心。
然而她的指尖只是抹过他衬衣的胸口,抬起头,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把口红沾在你衣服上了。”要不是陆煦提醒,她都没发现。
齐相阑低下头,看了眼衬衫上的口红印,眼睫颤抖,眸中的光逐渐暗淡。
“没事。”
“可爸爸要是看到……”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看到。”他打断,越过她径直往前走。
物业的人来得很快,还带来了临时照明的工具,齐相阑在门外看着,左也进屋守着左傅年吃药去了。
物业经理听见是齐相阑打的电话,急匆匆就赶了过来,见到人后一个劲儿的抱歉,“不好意思齐先生,没有吓到您和左总吧?”
“没事。”齐相阑给经理递了只烟,自己也点了支,靠在旁边的路灯上。
经理见他并没有拿架子,松了口气,闲聊道:“不过也奇怪,咱们小区每季度都会检查一次配电箱,应该不会出现老化的问题啊。该不会又是那些松鼠又跑出来了?我上星期还去后面一户家里帮着抓了两只,这些小家伙已经咬断咱们电线好几次了……”
“张经理,不是松鼠。”修理师傅打断他的话,从配电箱边退开半步,忧心道:“电线的切口过于平整了,这应该是被人为剪断的。”
物业经理一惊,额头顿时起了薄汗,看向齐相阑,忐忑道:“这不可能,我们小区安保很好的,绝对不会有人做这种事。齐先生,我们回去就看监控,一定查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
“您放心齐先生!如果真的是人为,我们物业立马报警处理,绝对不会姑息……”
“我说不用看了。”齐相阑打断他,从灯杆上挪开背,站直身子。他不紧不慢地将烟摁灭在垃圾箱上的石子里,抬手,摸了摸右眼眉骨的疤痕,淡淡道:“就算看到,也请删掉。”
物业经理愕然,但是对上他冰冷如深潭的琥珀色眸子,不由打了个冷战,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齐相阑轻轻一笑,“谢谢。”
物业经理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刻,他只觉得面前这个人和电视上判若两人。如果说电视上的齐相阑只是表情冷淡了些,谈吐还算温和客气,那刚才的齐相阑,分明面带微笑,骨子里却透露出一种危险的信号,让人如临深渊,不敢接近。
“啪”的一声,身后的住宅灯火骤然亮起。齐相阑已经转过身去,那种危险的气氛散去,物业经理松了口气,赶紧带着修理师傅离开了。
齐相阑已经搬出左家多年,今夜也没有理由留下来。屋内,左也在收拾柜子上左傅年摆出来的照片,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半晌,取了挂在玄关的西装外套,拿起钥匙。
“叔叔,我先走了。”
左傅年嘱咐:“路上开车小心点。”
齐相阑的视线再次掠过柜子边的人,但是这次他不敢停留,以极快的速度转身出了门,走到车库发动车辆。
黑色轿车驶出小区,昏暗的车厢内,手机屏幕亮起,有人打来电话,他恍若未闻,视线始终直视着前方,眼眸里平静的深海下是波涛狂澜。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上,还放着凌乱的工具箱,皮椅上,静静躺着一把断线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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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回左家后,左傅年专门空出了几天时间陪女儿,不过最近几年左傅年公司效益一直不太好,哪怕在家他也有接不停的工作电话,请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就提前回了公司。
左也作为无业游民,白天待在家没事干,答应了陪樊凡去参加一部电影女配角的试镜。
樊凡原本是表演系科班毕业,只不过这年头新人想在娱乐圈出头不容易,她经纪公司才采取了迂回的方法,让她先去参加某档选秀节目,以歌手的身份先出道。这两年她的歌虽然糊,但人还是在一些偶像剧里混了个脸熟的,这次就想试着能不能攀上个比较大的制作。
去试镜的路上,樊凡在车里拉着左也对了好几遍台词。这次的电影叫《林中秘果》,她试镜的角色是个男主角那早死的白月光,戏份不多,试镜的片段也只有几句台词,她却变换着情绪翻来覆去念了好几个版本。左也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明明很疲惫,但一说起工作,眼睛里却还闪动着兴奋激动的光芒,不自觉心生一丝佩服。
试镜地点是在一家影视公司大楼,楼层门口贴着电影的概念海报。左也还看到好几个模样标志的小姑娘,她不怎么关注国内影视圈,所以都不认识,只能跟樊凡在一边闲聊。
等到面试开始,女孩子们便陆续被叫进去,试镜室开门的时候,左也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相阑,他怎么在这里?”如果她没看错,坐在桌子后面及时齐相阑,他正侧着身子,和旁边带着帽子的人说着什么。
樊凡瞥了一眼,心虚道:“可能就是碰巧来看看?”
左也沉默不语看着她,樊凡被她看得越来越心虚,眼神躲闪,不过一会儿,便泄气道:“这部剧有星环投资,我也提前知道了齐相阑今天会来,我这不是想着你们认识,卖卖人情……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利用了你……”
见左也蹙起眉头,她连忙又道:“但我发誓,我只是有这么一点点侥幸心理,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没看到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