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对你只有同情愧疚?我也是……喜欢你的呀……”
“那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左也顿住。
他看到她的反应,苦笑起来,肯定道:“你当然不会。小也,你总是这样,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行动上却偏要这么做,就像十年前,你没有那么喜欢我,却还是会将就着和我在一起。这一次也是一样,你不会因为我爱你而让我待在你身边,可你会因为我救了你而留下来,你的选择同样是将就,而我就是一个被你将就的人。”
“不是……”左也想要辩驳,齐相阑目光灼灼盯着她,她知道他在等待着什么,只要她说一句话,按照齐相阑的性格,一定会瞬间破掉那层伪装起来的壳,但她却好像突然失去了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齐相阑的目光逐渐深沉,他失望地低下头,轻声道:“左也,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招惹我了。”
齐相阑忙完公事,左也依旧负责开车送人回家。进了门,两人坐在脚凳上换鞋,和离开时左也的叽叽喳喳不一样,这一路回来到现在,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着。
刘阿姨看到两人,高声招呼两人准备吃饭,左也没心情,本来想说自己不饿,但是瞥了眼身边得人,想了想,还是走到餐桌边坐下,刘阿姨很快就上了满满一桌子菜。
左傅年落座,这段时间因为许振国的事情,象坤正在接受审计检查,他也跟着忙起来。桌上,他问了几句两人今天去哪里,看两人都兴致不太高的样子,放下筷子道:“你们是不是又闹别扭了?”
左也吃了口青菜,瞥了眼齐相阑。对方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们两个都这个年纪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怎么还闹脾气。小也,不是我说你,你的脾气最应该改,不要什么都让相阑让着你,大小姐脾气,一不顺你的心意就不开心。”
左也朝他合掌祈求:“我知道了爸,你别说了。”
“怎么不能说了?相阑在家养病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他现在身体还没好,别又被你气出病来,爸爸最想看到的就是你们姐弟俩和和气气,每天开心……”
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住,抬头看两人,他们的脸色也有些微妙。
看吧,说岔劈了吧。
左也在心里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鱼眼到左傅年碗里,笑着道:“爸,吃菜。”
左傅年不说话了。
装作相安无事吃完饭,齐相阑便上楼了,左也留在客厅里给左傅年沏茶。
老父亲坐在她对面,一脸忧心忡忡:“你和相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他这醒过来之后反而不理你了,你又做什么了?”
“怎么就是我做了什么,我就是……我就是想报答他,可是他好像误会了。”
左傅年皱起眉头:“误会什么?”
“误会我只想报恩,不想喜欢他。”
“那你和人家说清楚嘛,你们年轻人不是有什么都说出来吗,你说你喜欢他啊。”
“爸,你还当人家是你儿子吗,怎么变得这么快?”左也抽了抽嘴角,把一盏茶推到他面前。
左傅年稍微冷静下来,叹了口气道:“相阑这么说也没错,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我和你妈一样,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但是这次的事情让我们知道,相阑是真心对你的,你如果真的喜欢他,我没什么意见。小也,你是真的喜欢相阑吗?”
左也有些懵逼,她难道表现得不明显吗?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她是喜欢齐相阑的?
知女莫若父,看到女儿这个表情,左傅年心下也了然了,道:“小也,我和你妈妈的这段感情,有太多该说的话没有说,该做的事情没有做,最后不得不离散,我希望你和相阑不要走我们的老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左傅年知道左也的性子,从小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大概并不能理解缺乏安全感为何物,而这一点,恰恰是齐相阑所追求的。
她和左傅年聊了很久,上楼的时候,齐相阑已经洗漱完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脖子上挂着毛巾,头发还湿漉漉的,脖子上有些微湿润的水珠。看到她的时候,他下意识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躲避似的。
齐相阑没有说话,越过她径直进了房间,只是门还虚掩着。
左也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了房间。
从虚掩的门缝里,齐相阑正一动不动望着对面,他像是个变·态的偷窥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关上房门。
洗完澡的身体还散发着潮湿的沐浴露香气,而那个沐浴露的味道,和她身上是一样的。抱着尚未干透的浴巾坐在窗边,他有些出神。
他有些得寸进尺了。
明明只是想要逼她承认喜欢自己,可是好像有些做过火了。
他不该这么急迫的,起码,不应该让她感到无计可施。
左也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觉得事情很困难,就会干脆放弃。他有点后悔和懊恼,可是刚才看到她时,却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怕一开口,说出来的就是向她道歉,让她不要在意白天的话,千万不要放弃他。
他需要一个承诺,让左也主动说出来的承诺。
……
房间里,左也接到好友莫喻打来的电话。
对方得知她被绑架一事后就曾急着要赶回来,但是当时左也心全放在齐相阑身上,再加上自己也没什么大碍,就把好友劝返了。接通电话,莫喻的声音有些远,应该是电话放在一边开的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