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微微带着些逼问。
明滢对上他漆黑的眸,心底一咯噔,终于将独自憋了许久的秘密说与他听:“公子,您走之后,奴婢就发觉有了身孕。”
室内半晌静默,只见炉中檀香四散。
“你此话当真?”裴霄雲从讶然中抽离,声音不辨喜乐。
明滢却像被他的淡然一刺,顿了顿,只得如实点头:“快三个月了。”
“你断了那药?”他问。
从前一直无事,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动静。
明滢身子一僵,惴惴道:“奴婢在喝的,许是那日身子不适,喝的不及时。”
他不松口,她怎么敢乱断药呢?可阴差阳错,已然这样了,她腹中怀的是他的孩子,他也说过会喜欢的。
她提心吊胆地守着这个秘密,就是为了等他回来告诉他,有他替她分担,她才不那么害怕。
“奴婢一直守口如瓶,不敢对外说。”
“你做得很好。”裴霄雲拉过她的手,似是安抚,眼底却是一片晦暗。
有他这句话,明滢如释重负。
他回来了,她总算有了一方依靠。
可下一瞬,她耳边再响起他冰冷的话:“这个孩子不能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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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手][摆手][摆手][摆手][摆手][摆手][摆手][摆手][摆手][摆手]十巴掌
僵持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他的话犹如一记沉重的棒槌,敲得明滢晕头转向。
她每日提心吊胆,艰难瞒了一个多月,想着等他回来就好了。可等来的却是他冷冰冰的一句“这个孩子不能留。”
他混浊低沉的气息化为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明滢被拢得心头发紧,脚底像踩在棉花上,颤抖着触碰上他的衣襟:“不能……要吗?”
泪水颗颗滴落,她还以为这是在做梦,她仍不相信他这般无情,“可您不是说,会喜欢孩子的吗?”
她期盼他能回心转意,方才说的都不是真的。
“我也说了,那是以后,不是现在。”
裴霄雲虽软下几分神色,态度却坚决,将她搂在怀中安慰:“有些事你不懂,有了这个孩子,我做的这一切就白费了,我们在扬州过了三年那样的日子,如今这样不好吗,你还想回到那时候吗?”
于他而言,不仅仅是那三年,还有昭罪寺那暗无天日的两年。不愿一辈子甘于人下,这便是一条行得通的路。
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这条路上突然出现的绊脚石,甚至令他也措手不及。
明滢听着他言之凿凿,苦涩弥漫满口。
到底是什么样的仕途,要把成功与失败归结到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