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灼偏头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
“你看,你又不肯说全。”唐灼不满,“不是我问什么,你都会告诉我的吗?”
祝猗笑起来。
“行,行。”她说,“是师姐打来的电话,放假前我工作上和人有点矛盾,嗯,这人呢有权势,人数也有点多。师姐好心,想劝我听话。”
唐灼听到末了那个词,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那……”她有点不知道怎么问,乃至于觉得自己有些冒失。
祝猗反而坦然:“没事。你是想问我听了没?”
她看着唐灼认真时睁得圆圆的眼睛,很平和地笑道:“当然没有,听了她就不会给我一遍遍打电话——昨天我遇到你时,车停在路上,你记得吗?那是我刚和她通完电话。”
“……真没事?”唐灼问。
“真没事,活人还能被事困死。”祝猗说,“我也就是争一争,争不过就算了,我也不是拗到底的脾气。”
唐灼说:“你不是说人数很多,很有权势?”
祝猗说:“也不过都是干我们这个专业,在高校研究院打转的。天下这么大,总还有公司、企业,其他相关行业。”
“那你……我是说假如,假如喔。”
唐灼很谨慎,听得祝猗又是一笑,被唐灼瞪了一眼。
“你要是真离开跳槽了,你不会觉得很遗憾吗?毕竟这儿有你的积累。”
“说白了也没什么。我毕竟还有时间,出去走走也未尝不可。”祝猗语带调侃,“这不是有老太太的钱托底吗?”
唐灼:“真不遗憾?”
祝猗注视着她明澈的眼睛沉默片刻,无声一叹。
“真到那地步,那又怎么样呢?”她说,“‘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唐灼默然不语。
反倒是祝猗此时兴致更高一些,这些事儿虽然恼人,但她脾气当时有就有了,过后对别人还是一样的平静,对唐灼自然更没什么情绪上的烦扰了。
她虽不知唐灼为何忽然想起来问这个,还很探究的样子,但也不想让这事儿叫方才还笑吟吟的唐灼变得神色怅惘。
祝猗将唐灼往自己这里稍带了带:“好啦,不要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沉闷了。”
唐灼离她又近了一步,近的能感受到呼吸时彼此交织拂面的热气。
祝猗意识到时,呼吸倏然一停。
偏偏一旦开始注意后,她反而不知道自己一呼一吸间该重该轻、该缓该急了。
她的呼吸陡然一乱。
唐灼也发现了。
她小声说:“你好像有点喘哦。”
祝猗因她这个说法忍俊不禁,一边笑一边长长地呼吸。
但这个简单好用的心理调节失灵了。
秦岭山林似乎也遮挡不住仲夏的热浪,周围的氧气好像正被蒸腾。
祝猗含笑道:“是吗,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的呼吸呢。”
唐灼抿唇不语,只盯着她。
“你在屏息吗?”祝猗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前倾,“姐姐,你知道女人在什么时候才会屏息呢?”
唐灼忽而抬手,温热的食指抵在祝猗的唇上。
“你不觉得有点快嘛?”她说。
“我方才在等你问了,我说我会听你的话。”祝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