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金汤力。”魏智强的声音也比从前低了,带着些疲累,更显颓废。
洛芝兰端着酒杯,内心一下充满了优越感,毫不掩饰笑中的嘲讽。
酒递到手边,魏智强使了个眼色,调酒师识趣地走远。
“看样子,你混得也不怎么样嘛。”洛芝兰呷一口酒,瞄一眼男人粗糙的手指,眯起眼睛。
“彼此彼此。”魏智强端起酒杯,目光滑过洛芝兰脸上的伤痕,“你若过得好,也不会想起我来。”
洛芝兰舔一圈嘴唇,话中带上攻击性:“我再怎么落魄,也不会去做那种勾当。”
她倏然靠近,带着酒味的气息喷在魏智强的脸上:“要是我现在喊一嗓子——你能活过今年吗?”
魏智强面不改色地喝酒,挂着水珠的杯底碰到洛芝兰的鼻尖,光穿过透明的酒液,将女人的脸照得光怪陆离。
“你信不信,”他盯着洛芝兰的眼睛,有恃无恐道,“你会死得比我早。”
“敢赌吗?”魏智强看似平和地笑着,羊皮上沾染的一点儒雅气早已消失殆尽,饿狼般的赌徒气质显露无遗,从血肉里透出疯狂来。
洛芝兰的眼神躲了一下,脸上表情凝固在浅笑,捏着杯子的手指根根泛白,仿佛要将细长的杯脚捏碎。
她仰头一下将酒喝尽,扭头高声道:“再来一杯!”
烈酒刺了喉咙,洛芝兰弯下腰,低声咳嗽。
“别喝太猛。”魏智强的手按在她的肩上,姿势暧昧。
洛芝兰猛地挣开他:“别碰我!”
魏智强并不气恼,没再伸手,阴影仍盖在洛芝兰身上。
“其实你我不必剑拔弩张。”他晃着酒杯,一副高位者的淡然姿态,“夫妻一场,虽然分开了,总有情谊在嘛。”
洛芝兰斜睨他,面上流露嫌恶和鄙夷:“哼,别以为在这儿跟我装蒜,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要不是我生了个‘好’女儿,你会找上我?”
“这便是你想错了,”魏志强装得无辜,“你这么美,谁看了不心动呢?”
洛芝兰挪开目光,端起第二杯酒,一口喝干,浑身的防备气息依旧浓厚。
“直说吧,”她把酒杯拍到台上,不愿再和此人周旋,“想让我保守秘密,你愿意出什么价?”
魏智强没有立即回答,转而握住了洛芝兰的手,干裂的指腹擦过洛芝兰指关节上的冻疮,越发放肆。
“不着急,夜还长,咱们有大把时间……”
“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
洛芝兰大力甩开他,可是心脏忽然跳得很快,好像坐在一辆正从高处坠下的过山车上,浑身汗毛树立,血液加速流淌,她感受到大脑突突地跳动,皮肤不再是皮肤,而像一层水膜,忽而被火灼烧成雾,忽而又凝结成冰。
眼前一切都开始闪烁,魏智强的脸扭曲起来,变成一个亮白的鬼影,而后又换成一丛黑色的灌木,最后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沿着她身体的曲线,一点点攀上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