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蕊没有理他。
墨镜还架在鼻梁上,将她眸中所有的情绪掩盖。
她看到梁越声摁下了楼层,走到电梯另一侧。
镜子里,两人隔着社交距离一左一右地伫立,她踩着高跟鞋,才能稍稍够到他的肩膀。
西装外套平整的线条彰显着他的一丝不苟。
他没有因为她的无视而有所波澜,仿佛和她打招呼只是例行公事。至于她回不回应,则是她的事。
宋青蕊有些分不清他是故意挤兑还是出于教养,喊她宋小姐。
但她现在心情委实很差,于是没忍住,皱了皱鼻子,抽泣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她感觉到梁越声的视线似乎有那么一瞬落在她身上。
于是仿佛还嫌不够般,抬手蹭了下自己的下巴,做了个揩眼泪的动作。
收回的指腹干燥,电梯门在她眼前合上。
宋青蕊回到家倒头就睡,第二天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范絮秋没说几点,但这未免来得太早了。
宋青蕊趿着拖鞋去开门,眯着眼看门外手提大包小包的好友。
范絮秋张口就说:“知道你昨天心情肯定不好,所以也没联系你,直接上门好一点。”
她把手里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我婆婆来看我,带了不少旅游特产和补品。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帮我分担分担。”
结果差点被那个一直没挪位的架子绊倒。
范絮秋一个急刹:“这是什么?”
宋青蕊打着哈欠走过来:“置物架,还没装呢。”
“这你一个人不好弄,可惜我老公不在,不然高低叫他来做苦力。”
“嗯。”宋青蕊揉揉睡太久而痛起来的头,本来她是想拿这个当借口再去楼下敲门的,但最近事情太多,她给忘了,“就放着吧。”
“买了就装起来嘛。”范絮秋建议,“张淼下午才过来,我们三一起吃饭会不会有点冷清?要不再叫一个人,叫个男的,让他给你装。”
“叫谁?”
“木子呗,就他最闲,也最熟了。”
“好啊。”宋青蕊没异议。
范絮秋跟她不用见外,两手一松就开始参观新居。拉开落地窗帘就能眺望到市中心林立的大厦,绕是白天也有种庞大恢弘的冲击感。
她不禁哇了一声,道:“你还挺会挑,一买就买中这里。我听说附近马上就要搭建新的城市地标了,以后这块地皮还会涨。”
宋青蕊倒是没想那么多。
范絮秋又说:“其实你爸能答应给你买房,估计也是看中这里有投资价值吧?”
“房产证在我手里就行。”宋青蕊不会去细究任何不可勘察的动机。
“说得对。”范絮秋喜欢她这种心态。
宋青蕊平时懒,搬进来小半个月也没添置什么东西,连被套都是临时的。
范絮秋看不过眼,撺掇她一起收拾:“这好歹是你自己的家,整理得温馨舒适一点,你下班回来推开门看到,心里也好受一点不是?”
好友一番话戳中了她的小心思,宋青蕊撇撇嘴,她确实是对北城没什么归属感。
范絮秋这么积极,她也不好意思看别人干活。
两个人光是收拾衣帽间都收拾了几个小时,宋青蕊让她看上什么随便挑,范絮秋咂舌,指着一个稀有色问:“这个也舍得送我?”
“喜欢你就拿走,我再找sales订一个就是了。”
范絮秋笑笑,把包放回原位:“知道你财大气粗,但我平时居家办公比较多,去公司也用不上。”
宋青蕊也不强求,只说:“下次一起逛街,看上什么我给你买。”
范絮秋做了个谢主隆恩的姿势,两人笑做一团。
下午两点,有人摁门铃。
张淼和李权一起来的,前者两手空空,后者一手提工具箱一手提菜。
张淼进来就给了宋青蕊一个熊抱:“半个月没见怪想你的!怎么一声不吭就买了一套这么大的房子?”
宋青蕊照顾他们进来,回避了这个问题:“辛苦你俩过来当苦力了。”
李权:“小事。”
他眼里有活,进门就开始干。
还没到吃饭的点,她们三个女生坐在地毯上聊天,宋青蕊时不时探头去看李权的进度,突然问了句:“这个装起来难吗?普通的螺丝批不能装吗?”
“嗯。型号有点大。”他装着装着突然问,“这个装墙上也可以,会更牢固。”
“那就装墙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