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便瞧见越清音身形消瘦,站在窗前遥遥望着度厄峰的方向。
楼心月于心不忍,上前劝道:“越姐姐,莫要为陆师兄伤心了,免得伤了身体。”
越清音敛了神色:“小师妹误会了。云山君已有道侣,我与他……仅是道友之谊,并无任何其他心思。”
“姐姐的心思骗得了旁人可骗不了我!其实,我知道一桩秘密,保管师姐听到之后再无烦恼。”楼心月神秘兮兮。
“我的烦恼无人可解。”
“是吗?那倘若……陆师兄前些日子是被异魂夺舍了呢?”
越清音罕见地失态:“夺舍?此话当真?”
“嘘!”楼心月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千真万确!姐姐有所不知,娶那个妖女,闹出这么大阵仗都是那个夺舍之人做的。直到大婚当日,陆师兄的神魂方归位。之后,他便与那妖女断绝了干系。但他的半枚内丹被那夺舍之人赠予了那妖女,所以才没立刻把这妖女赶出去。”
越清音听得这番话,本已死寂的心潮又澎湃起来。
“原来如此,难怪陆寂突然像变了个人……”
“不过,夺舍乃禁术,爹爹严禁将此事外传,我是见姐姐太过神伤才告知于你,姐姐万不可泄露!”
“小师妹放心,云山君于我师门有再造之恩,关乎他的要事,我必守口如瓶。”
“我当然信得过你了。”楼心月挽住她的手臂,又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越姐姐与陆师兄是公认的金童玉女,若是陆师兄没被夺舍,现在度厄峰的君后应当是你才对。”
“幸好,眼下误会已经解开,等陆师兄拿回内丹,赶走那个妖女后,一切便可回归正轨了。”
越清音微微垂眼:“小师妹说笑了,云山君天人之姿,我怎敢肖想?我只是有些担心,他一向厌憎妖族,却偏被那夺舍之人强娶了个妖女,还暂时不能赶走,此刻心中定然不悦吧……”
“何止不悦!”楼心月夸张地拿剑比划,“听闻大婚当夜陆师兄险些一剑杀了她,是爹爹顾及宗门声誉方才劝下。”
“竟有此事?如此说来,那女子也颇为无辜……”
“一个蛮荒之地的小妖却敢觊觎仙门之首,本就是她咎由自取!”
“无论如何,也不该要了她的命。你刚才说,这女子服用了洗髓丹?这丹药霸道,她怕是熬不过去,我们天音宗有一种可以调养灵脉的养心丹,明日一早我便送到度厄峰去,或许对她有所裨益。”
“姐姐心肠未免太好了,那妖女抢了陆师兄,你竟然还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她,她怎么配!”
楼心月忿忿不平:“何况,陆师兄现在定然守着她呢,她死不了的。”
“一个小花妖而已,恐怕连灵根是何物都不懂,何必苛责。”
越清音温柔浅笑。
——
持续了四天,辛夷的洗髓还没结束。
明明只剩最后一夜,却好似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头。
瑶光君频频望向东方天际,手中羽扇扇得飞快,几乎扇出虚影来:“这太阳不是传说是金乌所化,一瞬千里么,怎的今日爬得比乌龟还慢……”
丁香也心疼地频频跑去窗边察看。
焦急的情绪蔓延开,到黎明,甚至连仙使们也都停下了手头差事,偷偷瞄仙居殿的动静。
只有陆寂一派淡定,望着翻涌的云海隐约想起了当初飞升上仙时的自己。
并不像传闻中的轻易。
他其实在扶桑神木下受了整整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之刑,全身的骨和肉都被劈得碎尽,又重新凝聚,才终于叩响金钟,原地飞升。
想要脱胎换骨,必须要承受同等的代价。
没人能避免,也没人能代替。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金光突然破出青灰的云层,只瞬间,万丈光华倾泻而下,天地生辉,山河尽染。
几乎同时,仙居殿内,一股强劲的金灵之气从床榻上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成了!
单灵根。
还是罕见的金系灵根!
璀璨的金光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包括陆寂。
他随众人一起走近,在嘈杂的人声中,只见那小花妖越过众人,用尽全力牵动血痂累累的唇角朝他缓缓挤出一个笑。
“云山君……你看,我做到了,单灵根,很快就能把内丹还给你了。”
“你、你可觉得欢喜?”
大乘期的修士双目清明,除了业火外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