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生病光睡觉怎么能好,要吃药要看医生,他没经验,听了纪思榆的话,抱着比他大一点的oga,很小声地问他:“生病是不是很难受?”
他们这一带冬天常年下雪,夜里风声不断,纪思榆抖着身体下意识靠着他,说话时的呼吸都烫烫的。
“小雀,生病并没有很难受。”纪思榆在黑漆漆的晚上,湿润的睫毛刮着他的脸,“等白天起来吃药就可以。”
他小时候不懂,后来才知道,纪思榆即使跟着纪泱南长大,但他依旧很怕麻烦alpha,怕成为累赘,成为拖累。
他是在纪思榆睡着后才偷偷摸摸下床敲响了安年的房门,告诉纪泱南跟安年,纪思榆病了。
不知道怎么莫名想起这件事,安山蓝脑袋昏沉,只觉得纪思榆也会骗人,因为生病就是很难受。
他在半梦半醒间闻到了纪思榆的信息素,清新恬淡,他很喜欢,觉得身体都轻了,他感受到了纪思榆的眼泪,他很怕纪思榆哭,上一次对oga感到愧疚还是六岁那年,因为跟童尧打架波及到纪思榆,导致他流鼻血,虽然后来看医生说并不是因为被打到而是因为过敏,可他怎么也忘不掉纪思榆拦着他劝架被童尧一把推在地上,所以他要求童尧写悔过书,他也对自己要求,不能再让纪思榆受伤。
在高烧跟信息素的驱使下,他吻了纪思榆的唇,oga似乎真的止住了眼泪。
他对亲吻唯一的概念来自于小时候索菲亚告诉他:kiss只存在于夫妻之间,是爸爸跟妈妈的关系。
因发烧而混沌的脑子无法细想,他就开始陷入沉睡。
纪思榆吃完早餐后就离开了,他走之前在客厅停留许久,然后默默朝楼梯口看,安山蓝隐匿在拐角的阴影里,纪思榆看不见。
关门声响起,安山蓝十分钟后下了楼,把纪思榆吃剩的面包吃了,干巴巴的,尝不出什么味,他的烧还没彻底退,可他也不想睡了,穿好衣服就跑出去堆雪人。
穿着那间短款的蓝色棉袄,后面连着帽子,他一并戴上了,越过结冰的河面,捡了好几根树枝,然后在以前住处的门口滚起了雪球,小时候矮,自以为堆的雪球很大,实际现在想来不过小小一个。
早上雪就停了,但是风很刺骨,他不怕冷,只不过因为生病打了好几个喷嚏,索菲亚这两年没以前那么爱起早,八点多开门就见他在不远处堆雪人,手里的树枝一边插了一个,她搓搓手心,然后慢吞吞走过去。
“雀?你不是病了吗?现在好了?”
安山蓝拍拍雪人头顶,脸颊还带着高烧遗留的红血丝,看见索菲亚时他叹口气,闷闷不乐地说:“没有。”
“那你出来做什么?”索菲亚紧皱眉头拉着他一边的胳膊说:“赶紧回家去,甜心呢?他去工作了吗?”
“嗯。”
索菲亚从小看着安山蓝长大,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难过,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捋着胸前金色的卷发,关心道:“你怎么了?”
安山蓝垂着眼,“没什么。”
“没什么不就是不高兴?”索菲亚笑着打趣:“能有什么事把你难倒?告诉我听听?”
安山蓝不停叹气又吸气,说话嗓音还有点沙哑,他站在堆好的雪人边,额前发丝被风吹着,终于感到一丝冷意。
“索菲亚。”他说。
索菲亚嗯了声,安静听他说。
“简现在还咬你吗?”
索菲亚一头雾水:“咬我什么?好好的他干嘛咬我?”
“哎呀,就是就是”安山蓝把额前的头发顺到后面,不太自然地说:“就是,kiss。”
索菲亚反应了好一会儿,笑得很大声说:“我们是夫妻,当然会kiss,雀,你怎么想到问这个?明明小时候还不知道kiss是什么呢,果然长大了。”
安山蓝被她说得耳朵根都发热,“就问问。”
早晨的光线越来越亮,也不知道今年冬天的雪要下多久,安山蓝把手插进上衣的口袋里,说道:“哦,夫妻,那兄弟也可以kiss吗?”
“啊?”索菲亚显然没听明白,她甚至往安山蓝边上靠了靠,“你说什么?兄弟?”
安山蓝转过头看着她,皱起眉:“你那么大声干嘛?”
索菲亚对着他说了声抱歉,然后盯着他问:“谁家哥哥弟弟会亲吻?这当然不行。”
安山蓝心跳一滞,低喃着自言自语道:“不是故意的。”
“哎呀。”索菲亚很用力地拍了他一下:“你说话大声一点嘛,我年纪大了听不见。”
“你年纪哪里很大。”
“肯定不比以前啦。”索菲亚打着哈欠,“我得回去了,该死的天气真的太冷,你别在外面呆了,赶紧回去。”
“哦。”
他还是被索菲亚拽着走的,困意很快袭来,他又回家补起了觉,再次醒来时,外面又在下小雪,他盯着雾蒙蒙的窗台许久,最终起床穿衣,拿了把伞去卫生所。
今天也不知道来得早还是来得晚,正好在卫生所门口碰到穿戴整齐要走的纪思榆。
oga戴着米白色的毛线帽跟手套,还有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露了张粉白的脸,像极了他今天堆好的雪人。
纪思榆半张着嘴,没喊他名字,一脸担忧地跑过来,他把人往自己伞底下带。
“我猜你没带伞。”他说。
纪思榆抿着唇,小声道:“忘了,还以为今天不会下雪。”
“走吧。”
伞不够大,俩人紧紧挨着,纪思榆很努力地跟他说话,问他退烧没有,问他还有没有不舒服,还问他今天在家午餐怎么解决,可就是没有用手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