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雀耍起了无赖,他用力把纪思榆往他脸上摁,俩人额头贴着额头。
“你管我呢,平常你喊得还少吗?”他说:“纪思榆,你以后不准再莫名其妙不理我,因为一点小事,多伤感情啊。”
睫毛都要绕一块儿,纪思榆闭上眼睛,答应他:“好。”
安山蓝又喊他名字,一向清澈的眼里漫了层雾。
“我可能在家呆不到一个月了。”他说:“我得提前回军队。”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他一点不知道?
纪思榆表情茫然,心跳开始变得很缓慢。
“联盟下的命令。”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纪思榆都阻止不了安山蓝做任何事,说不上遗憾,更谈不上可惜,alpha有自己的追求,他从来不会觉得去军队是一件苦差事,十八岁坐上去联盟的军车也只有安山蓝自己感到兴奋跟期待。
alpha的前途还有未来从不属于这里。
纪思榆闭着眼拿自己额头蹭了蹭他的脸,强忍着不舍说:“好。”
分别是他比较擅长的事,这次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今天很早啊,不准说我是鸽子
漫长的冬天
乔影寄来的信,纪思榆在雪停之后的一个下午才抽空给他回,这天特意休了假,独自在房间拿了新的笔和纸,他有许久都不见乔影,心里也很想念,信写到一半开始思索什么时候有时间去趟岛城跟人见一面,抬眼的瞬间正好从透明的玻璃窗看见了在不远处捣鼓雪人的安山蓝。
alpha穿着蓝色的棉袄,不知何时把他的围巾从雪人身上取了回来,这会儿围在自己脖子上,长长的尾巴随风飘荡,他烧退了以后就总往外跑,前些天堆的雪人被风吹倒,他说要去修复,至于修不修得好也不清楚,总之,等他离开这里去军队,纪思榆也没法保证这两个雪人的完整。
还是会感到遗憾,他没有如愿跟安山蓝一起在这个冬天堆雪人。
中午吃饭时候,纪思榆问纪泱南什么时候要再去岛城,顺便帮他把信带给乔影,纪泱南告诉他,小雀回联盟军队是一定会经过岛城的,到时候可以提前过去,也不用寄信,当面找乔影就可以。
纪思榆觉得这样也不错,便朝纪泱南笑笑,说:“好的爸爸。”
给乔影的信被纪思榆收了起来,放在书桌的抽屉里,他看到了自己的笔记,一页页翻过,小雀给他写的alpha守则还停留在第一条。
刹那间的心悸感让他呼吸都停了好几秒,他用指尖小心翼翼描绘着那行字,从第一个开始,潦草散漫,想起来小时候安山蓝不喜欢写字,可是每次都会被爸爸逼着跟他一起学,安山蓝没什么耐心,总是写一会儿就要跟他说话,问他今天的晚餐好不好吃,明天要去哪里玩,以至于长大到现在,还是一手乱七八糟的字。
他把笔记收起来,跟自己的书放一块儿,从卫生所带回的文件被他放在抽屉的最角落里,属于岛城政府的红色印章已经显得有些模糊,他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最终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准备明天带去卫生所。
老医生说应该跟家里人商量,但他觉得,有些事商量也没结果,他想自己做决定,爸爸说,人要为自己所有的行为负责,他觉得他做得到。
纪思榆从来不是一个胆小的oga。
安山蓝闯进他房间,说今天不下雪要带他出去玩,纪思榆知道,所谓的玩,不过就是从家里跑到河边,跟雪人说说话,再逛到酒馆,爬到矮墙,聊些有的没的,又或者一路捡些树枝,最后去索菲娅家跟她斗嘴,吃她做的饼干。
纪思榆想,他也应该跟索菲亚学着做饼干,给安山蓝在去军队的途中吃。
“可以,那我要很多很多。”
安山蓝牵着他从结冰的河面走,鞋底很滑,走不稳,安山蓝找了个木板让纪思榆坐上去,他从后面推,第一次失败了,纪思榆直接从上面滚下来,狼狈地脸都红了。
“就说不要坐嘛。”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屁股疼,只敢偷偷摸摸背着alpha揉了揉。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安山蓝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把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给纪思榆攥手里,咧起嘴角笑:“你抓紧了。”
“啊?”
纪思榆死死抓着,两条腿蜷起来一整个缩在木板上,屁股还疼着呢,安山蓝就开始拽着围巾往前拉,粗糙的木板擦过厚重的冰面,发出一阵刺耳噪声,纪思榆仰着脸,alpha高高的背影就在他眼前不停奔跑,沿岸枯败的树木不断从他身边划过,风刮过他白皙的脸,他开始耳鸣。
“小雀。”他大声喊。
“干嘛?”
安山蓝跑得累了,就开始停下慢慢走,这条河明明不长,但他们却走了很久。
“纪思榆,哦不对。”他转过身,倒着拉纪思榆,表情威胁,“甜心,我劝你最好长长记性。”
纪思榆眨眨眼,心口仿佛变成冰面底下缓缓流淌的河,今天难得有点叛逆,不想听话,当着alpha的面又喊了声小雀。
安山蓝气得不行,手里围巾拉得变形,他随手一甩,直直走到纪思榆面前用手揉了的脸。
oga的脸皮薄得很,没几下就红透,他还戴着皮手套,也没刻意用力,怕把人弄痛了。
纪思榆把他双手扣住,拉下来,隔着手套给他搓,“冷吗?”
“不啊,不信你摸摸。”
说完就把手套摘了,纪思榆敏锐地发现他掌心通红一片,主动把人两手捧过来,觉得不够又把自己脸贴上去,边笑边说:“是挺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