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怎么可能呢?i5的特工们?又不是吃干饭的……
“哒哒哒。”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忽地掠过前方空旷的仓库区,惊得船长一个激灵。
但他很快就凭借多年的职业经验判断出怎么回事:“小朋友!这里距离水密封门很近,很危险——诶?”
一个身穿米白色小礼服,头?顶带着大红蝴蝶结的小姑娘突然从金属楼梯下的空间里钻了出来,理?也不理?他,直接踩着小白皮鞋啪嗒啪嗒跑上楼。他看着那孩子细胳膊细腿的,都害怕她?一下脚滑,把脚卡进因为是仓库区,所以搭建得比较简陋的金属楼梯缝里。
他赶紧蹲下捞住那孩子:“别在这种楼梯上乱跑啊,我送你回父母身边吧。你是哪家的孩子?住哪号房?”
“……”那孩子缓缓转头?,滞涩的样子活像那头?不是她?自己的。
船长却没?在意,他只想赶紧把熊孩子归还给能看住她?的家长,于是一边将小姑娘单臂抱起?,一边往楼上走:“这里可不是给你探险的地儿——诶!”
他还没?往上走几步台阶,那小姑娘就跟条小泥鳅似的,直接挣掉了身上的外套,从他手中?滑下去,脚在地上还没?踩稳,她?就手脚并用地几下蹿上了楼梯,头?也不回地迅速消失在三等舱的走廊里。
“……唉呀。”船长头?疼又无可奈何,只能追上去,“你等——”
“船长。”一道嘶哑得像刹车一样变调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把他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脏惊得又超速扑腾了几下。
蓦然转身,就见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大概三十来岁的男人?从一个集装箱后转出来,手里还拿着焊工的工具、线缆。
“你呆在这儿做什么呢?”船长条件反射地皱起?眉宇,严厉地呵斥,感觉自己果然还是得在船上多逛逛,不逛怎么会发现还有这么多糟心事需要他管理?的,“这仓库里有什么需要你动电焊的东西?——等等,你该不会是想偷东西吧,但这仓库里保存得都是大件儿,哪有你能下手的目——”
“当?……”
一声钢琴的敲击音忽然悠长而震颤着,从仓库上层偏后的方向传来。
船长差点?整个人?都跳起?来,骂到一半的船工也不骂了,直接怒火冲天地掉头?往上走:“真?是……真?是到处都离不了人?!!整艘船上就那么一架钢琴,演奏厅晚上才开,到底又是谁在到处乱跑,手贱乱摸?!”
他噔噔噔往上走的档口,钢琴的敲击音变得连贯,汇成了一首优雅下掩藏着悲郁的曲子,莫名让人?联想到潮湿的雨水,雨中?的海面,联想到——
“和这个世界告别吧。”
电焊的声音骤然拉响,下一刻,船长就觉脑后一凉,在茫然中?身不由己地向后仰倒。
死前的最后一刻,他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恍惚间他忽然想……
好熟悉。
“当?……”连贯的钢琴曲戛然而止了,只剩最后一声重音完全在曲调之外,就像弹奏者忽然无力地放下手,砸落在琴键上。
与?此?同时,船员休息室通往三等舱的路上。
欧德在大步奔跑,之前关?于伊娃的怀疑已?经被暂时搁置了,因为伊娃先浮士德一步在通讯频道中?说:【船长被杀了。在三等舱下层的仓库区。动手的是一名修理?工……快!他拽走了船长的密钥!他在往船长室的方向——】
【?怎么了!你说话啊,我已?经到船长s——】
“??”只能用腿赶路的欧德从同伴接二连三的戛然而止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妙,“怎么都不说话了?”
【……太晚了。】伊娃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冷静,【你旁边有扶手吗?抓稳吧。】
“?”欧德条件反射地抓住左手边的围栏,刚想追问,就见眼前本该是十点?多钟的白日海景骤然一黑,就像整艘船都被套进了黑袋子中?。
下一秒,巨大的游轮轰然一震。
无数人?错愕惊诧的瞪视中?,游轮的前端慢慢向后仰起?,像是被无形之力吊起?,驶上了一条上坡路。
【告诉我,出发前浮士德没?说‘好在船不下海,随时能疏散’之类的话吧?】伊娃冷冷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尖叫声中?格外清晰,【如果有,记住这次教训。假如还能活着回来,下次出任务前记得给这玩意儿嘴上贴胶布。】
“等……现在是什么情况??”欧德双手紧紧攥住栏杆,竭力在剧烈的颠簸震颤中?向前赶,他想看清楚船是因为什么翘起?来的,“浮士德至少能用炼金传送阵把船上的人?先送下去吧!”
“太晚了。”浮士德的声音下一刻就出现在他身后。
这位倒是不用像欧德一样狼狈地抓扶手,炼金术让他在颠簸倾泻的甲板上依旧如履平地:“你没?看到周围都黑了吗?我们?已?经不在原本的空间里了。”
“什么?”欧德话音刚落,就觉手掌之下一片湿漉滑润,幸好浮士德及时抬手拎住了他的后领,不然他差点?顺着栏杆出溜下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突然变得难抓了的栏杆,就见原本银亮的合金栏杆不知?何时变得铁迹斑斑,覆满青苔和黏腻的海草。
脚下的甲板,乃至整艘船都发生了改头?换面般的变化,与?其说是1980年的皇家游轮,他们?现在看起?来更像是身处于腐朽老旧的幽灵船上!
“别吃惊,别吃惊。”浮士德特别淡定地拿手挑了一下欧德的下巴,示意他往船头?的方向看,“前面那才是绝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