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能在这里纠缠,石块完好无?损就意味着诺登斯派来扫尾的新?神随时会来。祂会发现他正身处于石碑边,会怀疑他是否已经知道了真?相?,他不?能赌诺登斯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是否还会伪装友善。他必须要引导潘神离开。
但然后?呢?
他必须要及时和浮士德汇合,必须解决他随时可能彻底失控的麻烦。心脏搏动得一次比一次猛烈,他和潘神纠缠得越久,就越濒临失控,所以他也不?能和潘神纠缠。
那他该怎么做?
“咚!”
心跳声重如擂鼓,擂得整具身躯一起不?受控地抖动。欧德不?得不?张开嘴竭力呼吸,几乎感觉自己就要窒息而死,而在他死后?,那困束在他身躯中的怪物就要破体而出,为他——他们?所努力的一切带来毁灭,为整个宇宙带来毁灭。
不?。别想这些。
放轻松,放轻松……一次解决一件事。先劝诱潘神离开南极……
一粒冰冷的雪忽而飘飘扬扬,越过漫长蜿蜒的沟壑,坠落在欧德因缺氧窒息而潮红的面庞上?。
明明是很?轻的重量,试图撑起身诱惑潘神带自己回到雨林的欧德手臂却忽地脱力,后?背重重摔回地面,仿佛被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倒的骆驼。
“欧德?欧德!”潘神的声音似乎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模模糊糊地传来,他感觉自己被打?横抱进一片结实?的胸膛,亲吻着他每一寸皮肤的严寒变成了雨林独有的潮热,“人类!大?祭司!过来看看这个人怎么了?!他不?能死,我还没把?他制作成我巢穴里最完美的子嗣呢……”
疲惫卷席了他。
他似乎又回到了半梦半醒的状态,浑浑噩噩间,他感觉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紫色光芒,他似乎很?小,小到躺在那道裹挟在白紫色光芒中的神祇手里,恰好合掌可握。
“我们?只剩两颗阿扎蒂了,这是倒数第二颗,如果这次实?验也失败怎么办?你们?确认这次的方案切实?可行?”
“不?然怎么办?难道你还想让我给你写篇论文吗?像人类那样?”
“我只是在说,这也许是我们?最后?的两次机会,我们?应当更小心点……”
旧神们?忧心忡忡地低语声中,还掺杂着女人的怒吼和哀求:“你们?不?能这么做!!像我们?这样的成年人都承受不?了阿扎蒂的力量,你们?怎么会想到用一个甚至都还没出世的胚胎承载它?!不?,别这么做,请求你——”
乱晃的光芒下?,欧德被捧在掌心中,靠近了声音紧绷到几乎尖细刺耳的女人。他几乎不?敢去看女人的脸,但他依旧能听见自己从未听闻过的、来自母亲的示弱:“请求你……等我生下?孩子,你们?可以在我身上?做任何实?验,放多少?颗阿扎蒂都行——不?!!”
温暖的羊水包裹住了欧德,他的身躯在新?躯壳里舒适地伸展,灵魂却随着母亲痛苦的低吼和咒骂颤抖。
直到他在剧烈的挤压感中脱离母体,他听见父母的声音从距离他不?远的更高处传来:
“你觉得……他是——我们?的孩子,还是那颗阿扎蒂?”
“我不?知道,玛尔。我觉得他是我们?的孩子……但我背叛了我的族群,已经没法看见灵魂之光了。嘿……别这样,你刚元气大?伤完就心情低落,对身体可没有好处,往好处想想!看看他的眼睛,这么明亮,你觉得他像是个小怪物吗?这就是我们?的孩子。还记得我们?在知晓他存在的时候约好的分工吗?我会教会他如何像正常的德鲁伊一样爱生命,爱一草一木。”
“……而我会教会他如何像人类一样坚定和不?屈服。好吧,你有想过这孩子的名字吗?”
“old。就叫欧德。还记得旧神们?给祂们?的阿扎蒂实?验计划取的代号吗?‘古老之梦’……我们?刚把?祂们?的美梦偷走?了,也许我们?可以纪念一下?这次小小的胜利。”
“——好吧,也给我抱抱这次胜利的小奖杯——噢,小欧德,你现在真?是又红又丑。婴儿什么时候会变白净来着?你猜他更像我还是你?”
梦境像万花筒一样旋转,一时是小欧德追在父亲身后?穿梭在树林里,一时是母亲整理好准备第一次上?学的欧德的小西装,微笑着带着他一起低语:
“笃信我所认为正确的事,笃行我所笃信的事。”
清理干净的祭台上?,正被德鲁伊们?围着检查的欧德倏然睁开双眼。
梦境隐隐传递出的某个信息几乎将他的心脏撕碎,但母亲的话却格外清晰地在耳边低声回荡。
他无?视了德鲁伊们?受惊的眼神,笔直地望着被繁茂树冠遮蔽的天空:也许他的确不是父母的孩子。但他至少?知道当下他该做的、正确的事是什么。
“——”
身下?的空间被无?声撕开了一道黑红色的裂隙,他霎时坠入梦境。梦境弥合时,他尚且能看到潘神惊怒交织望来的眼神,证明某些三柱神明明有合作的机会,却选择了互相?背离。
“欧德!”一架头顶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海盗帽的白骨艾尔坐在一座尸骸堆垒起的小山丘尖上?,冲他潇洒挥手,“又来借道?这次想去哪里?”
欧德撑着坚硬不?平的地面站起身:“克塔尼德宫。”
三秒后?。欧德在过往周目中来过无?数次的华美宫殿中熟练地悄然落地。
潜入宫殿的第二分钟,他在钟表间找到正试图修理捕梦小镇教堂顶钟的克塔尼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