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上的数字让他瞬间清醒,又咚咚咚跑到更衣镜前撩起睡衣下摆,侧过?身,清晰的鲨鱼线排列在?漂亮的腹肌边,连接着希腊雕塑一样标准精悍的背阔肌。
“你刚刚称的体重是多?少?”卡文迪许打着哈欠靠到更衣镜边。
“183磅,”欧德看向卡文迪许,“伊娃计算出的标准重量……我准备好了。”
卡文迪许脸上的神情一时?不知是放松还是忧虑,大概他的内心此时?也如同?表情一样复杂,但最终他只是站直身体:“我们回去?”
“当——哦,等我换个?衣服。”欧德又旋风似的跑回床边,过?度亢奋的状态是知晓自己即将步入战场而迅速分泌的肾上腺素导致的,他试了两次,才将胸口衬衫的纽扣扣上。
卡文迪许一反常态地没有使用人类的方式打理自己,身上因睡眠而产生的痕迹在?眨眼?间恢复为一丝不苟。他看着欧德一点点穿好西装,就像看着士兵裹上军装:“……”
直到这一刻,欧德曾担忧过?、因此抗拒深究关系的那股悲哀感?才慢半拍地掠过?他的心脏,但眨眼?就在?全?知全?能的神性下消逝。
他想自己或许还是没法?理解人类的情感?的。虽然?说来好笑,这本该也涵盖在?他全?知全?能的能力范畴里。
但他知道?,他想留在?欧德身边,去看这未知、这美丽的悖论将会将这片宇宙本已既定的未来引向何方……如果在?那个?方向的尽头,他能亲眼?见证阿撒托斯的陨落——这样一副他在?任何既定的未来里都不曾见过?的壮景,他想自己的诞生与存在?就算是有意义的。
欧德并不知道?身边的神祇正在?经历迟来的悲春伤秋,即使知道?也没办法?帮忙,毕竟这也是他未完成的课题——事实上,不到最终的那一刻,他们谁也完成不了这个?课题。因此他只是穿好衣服,跨上背包,抬手搭住卡文迪许的肩膀:“你……呃,不打算把?这些家具收起来吗?”
卡文迪许无声呼出一口气:“不收了。也许我们以后都用不上它们了。如果能用上?我绝对要?买一套全?新的。”
欧德想了想,还挺赞同?卡文迪许的想法?的,如果真?有这么好的结局,就连他自己都想买点新东西庆贺大难不死——甚至他都能说是庆贺新生了:“准备好了?那就——回家。”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们就离开?了那颗寂静的小星球,陷入伦敦熙攘喧闹的街头。伦敦又在?下大雨,大片的雾气笼罩了大街小巷,仿佛一颗被罩在?玻璃下的微缩景水晶球。
欧德仰头看着浓郁的雾气:“哦……这看起来可不像个?好兆头。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浮士德又这么拿混淆记忆的雾气罩着伦敦?”
卡文迪许指了下旁边的小吃店的悬挂式电视机,上面的新闻主持人正在?说:“……一周之内,精神分裂患者突然?无故地大量涌现,并伴随有强烈的自杀倾向。”
“据目击者声称,绝大多?数自杀者死前一直疯狂地喃喃一个?名字:格赫罗斯。”
“根据本台记者的调查,这似乎是一个?只在?最古老、最不值得信任的宗教?书籍中出现过?的名字。书中说,我们所处的整个?世界都是一个?名叫‘阿撒托斯’的神祇的梦境,而格赫罗斯就是阿撒托斯想要?苏醒的意志。换而言之,格赫罗斯的出现就等于世界即将毁灭的征兆,但这些显然?是不切实的非科学臆论……”
欧德心情微妙地看着电视机:“……这可太魔幻了。在?新闻上播报这种邪说?虽然?我们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但正常情况下,gor会隔绝这类消息,不让正常人察觉才对……事情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gor遮掩都遮掩不住?”
正这么说着,小吃店的角落就传来一声变调的低嚎,欧德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看起来邋邋遢遢的中年男性无比痛苦地死死捂住脑袋,眼?圈黑红一片,手指用力得几乎插进自己的头颅里去:“不……不!!祂要?来了,那只眼?睛!祂要?给我们带来毁灭,跑……跑!!……不,不……我们无处可逃……”
客人们的惊呼中,男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枪,顶上自己的太阳穴。
“乓!”
扳机被勾动的瞬间,欧德单手撑住餐桌,猎豹般眨眼?越过?障碍,冲到男人身边,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迫使枪口对准天花板。
子?弹脱膛而出,硝烟尚未散尽,欧德就一肘击晕了倒霉的客人,抬头看向周围的人:“周围应该有专门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的临时?应急点吧?我知道?肯定有。谁把?他带过?去?店主——”
卡文迪许用厚厚的一沓英镑换取了店主的热情帮助和一天的意外假期,等欧德大步走回他身边才道?:“gor遮掩不住,是因为这不是小范围事件,全?球都在?发生。枪、厨具、餐刀、跳楼……即使想阻止也很难拦住。伦敦的自杀率算是情况好的,毕竟浮士德的大本营在?这儿,这片土地下方还有他留下的炼金术阵,但想完全?抵挡住格赫罗斯根本不可能。”
“——你有办法?吗?”欧德问出了一句半个?月前绝不会问的话。
卡文迪许虽然?很想把?握少有的信任机会,但在?这件事上:“你可以把?格赫罗斯理解成杀毒软件,我和奈……莎布这些诞生自混沌的外神就像是病毒。我们从不正面对上格赫罗斯,那没有什么好结果。”